大奎还活着。
一个怪物正拖着他穿过骸骨堆。
他浑身浸透暗红色液体,分不清是沾染的血迹还是自己的伤口。
那怪物的形态令人作呕——人身蛇尾,头颅虽有人形轮廓却更接近蛇类,没有耳廓、没有毛发、没有鼻梁。
整张脸扭曲怪异,体表覆盖着细密的蛇鳞。
吴三省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动手!”
吼声在洞穴里炸开。
潘子最先反应过来。
这个神 连续扣动三次扳机,每一发 都精准射向怪物的头颅。
三人手中的武器撞上那东西的外皮时,竟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
连 打上去也只溅起几 星,丝毫穿不透。
“小三爷!用短的!”
潘子的吼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
他们这才注意到,吴协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吴三省二话不说,抬手就朝他后脑掴了一掌。
这一下力道不轻,吴协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涣散的眼神总算重新聚起焦来。
“再这么丢魂,下次绝不带你。”
吴三省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潘子已经顾不上他了。
大奎还被那东西的触须缠着,他一把夺过吴协握着的短筒武器,抵近那怪物的躯干扣下扳机。
闷响在石壁间回荡,这次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暗绿色的粘液喷溅出来。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松开了束缚。
大奎趁机滚到一旁,抖着手抽出自己的枪,不管不顾地连续射击。
弹丸钻进那截扭动的蛇形尾部,留下数个血洞。
他们这才发现,这东西上半身覆着甲壳般的硬质层,下半截却相对脆弱。
受伤的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转身就消失在甬道深处的阴影里。
潘子扶起大奎,快速检查他周身。
衣物被撕破了几处,但皮肉只是擦伤,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多半是蹭上了地上早已干涸的污迹。”背包挡了一下,不然骨头都得断几根。”
潘子喘着气说。
大奎瘫坐在地,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人笑话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任谁都是这副模样。
潘子拍了拍吴协的肩膀:“头一回见这场面,愣神不丢人。”
吴协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个苦笑。
确实怪不得他。
连三叔这种下过无数次地的人都变了脸色,何况是他这个初次踏进这种阴森之地的新手。
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常理能解释的范畴。
“没时间耽搁了。”
吴三省打断他们的喘息,目光投向更深处。
脚下踩过层层叠叠的骨骸,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连吴三省心里都浮起疑虑:自家老爷子当年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在这种连活物都难以存留的绝境里,真可能有人能撑到现在?
石道出现在前方,同样铺满碎骨。
走了不知多久,第一间石室显露出来。
里头横着一具棺盖已开的石棺。
三人刚探进半个身子,又猛地退了出来——棺里躺着的那具东西,脸上皱褶深如刀刻,更骇人的是,它睁着眼。
那不是死物的眼睛,里头混浊却分明映着他们的影子。
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它周身每一个毛孔往外渗,在棺底积成黏腻的一滩。
他们没敢细看,转身就逃。
这样的石室又到第三间时,那个受伤的怪物竟又出现了,盘踞在角落阴影里,不知在等待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潘子声音发紧,“全是这些邪门东西!”
只剩最后一间石室了。
谁都不愿再往里迈,可身后已无退路。
就在这时,一阵“咯咯”
的摩擦声从背后传来,像是利齿在反复啃咬硬物。
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
回头望去,先前石室里的东西全出来了——两具浑身浴血的高大尸身,加上那只半人半蛇的怪物,正缓缓朝他们围拢。
单是对付一个已险象环生,如今三面受敌,绝望像冰水浸透四肢。
吴三省哑声问:“带了黑驴蹄子没有?”
潘子苦笑:“时间太赶,哪备得齐那些。”
“麻烦了。”
吴三省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沉到底。
连他都这么说,眼前真是死局了。
他们被迫退进最后那间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