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而常沙在更远的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有人去揭开,那段被血浸透的往事。

    潘子和大奎整理的行装里塞着些硬货。

    那些物件是他们这行当离不了身的——蹄子要黑的、米要糯的、引火的折子、带钩的钢爪,一样都少不得。

    缺了这些,任谁也不敢往地底下钻。

    东西备齐得快,隔天午后就能动身。

    心里揣着事,吴协和他三叔等不及,星夜就往常沙赶。

    在城里歇了一宿,天刚泛白,四个人便朝着镖子岭方向去了。

    老爷子的笔记里提过那地方有座血尸墓,省了他们打听的工夫。

    镖子岭藏在常沙外头的深山里头,四人翻山蹚水走了整四日。

    野林子里的荆棘把衣裳勾得稀烂,皮肉上也划开不少口子。

    潘子和大奎没吭声,吴协头一回遭这种罪,嘴里嘀嘀咕咕没停过。

    直到看见前面山壁上那道栈道——古时候修的,早废了,他们也不是要爬它。

    笔记上说,镖子岭就在这栈道附近。

    “三爷,是那儿不?”

    半山腰上,潘子伸手指过去。

    远处一片山秃秃的,满坡红土,扎眼得很。

    “望远镜。”

    吴三省说。

    吴协赶忙递过去。

    吴三省举着镜子仔细瞅那片红土山头,看了好一会儿。

    “就是它,走。”

    他收起镜子。

    “您怎么认出来的?”

    吴协问。

    吴三省瞥他一眼:“老爷子的笔记你白背了?”

    说完不再理他,带头往那山头赶。

    等真正踩上那片红土坡,四个人都抽了口冷气。

    坡上到处是挖开的窟窿,盗洞一个挨一个。

    更瘆人的是,那些洞虽然荒了,却像随时会喷出血泉似的,地上散着断手断脚,活脱脱一副地狱景。

    谁也想不到,一座古墓能显出这般模样。

    这地方显然常有人来,不知图的是财还是别的什么。

    “土红带腥,该不会真是血尸墓吧?”

    潘子声音发紧。

    大奎往后缩了半步:“三爷,咱真要下去?这可是头号凶墓……”

    “得下。

    你要怕,就在上头守着。”

    吴三省没逼他。

    潘子拍了拍大奎肩膀:“干这行的,怂什么?”

    “谁、谁怂了!”

    大奎挺起胸膛。

    吴协没下过地,头一回见这场面,满地残肢让他心里发毛。

    至于下墓本身,他倒不太慌——潘子和三叔总会护着他的。

    吴三省确是老手。

    满坡盗洞他一个不用,专挑红土坡边缘下铲子,挖出个喇叭形的斜道。

    亏得潘子和大奎力气足,只一个时辰就挖通了。

    一股腥气猛地冲上来,呛得四人几乎呕出来。

    “收拾收拾就进。

    里头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家伙都备好。”

    看过外头那些残肢,谁都明白这地方不简单,是顶凶的墓。

    潘子和大奎通过路子弄来三把短枪、一把锯短了管的 。

    威力大,潘子把它塞给吴协。

    “小三爷,跟紧我。

    见着什么也别慌。”

    潘子叮嘱。

    “晓得了。”

    吴协应道。

    每人怀里还揣了个黑驴蹄子,随时能掏出来用。

    吴三省见准备得差不多了,一手电筒一手短枪,打头钻了进去。

    大奎跟在他后面,潘子压尾,吴协被夹在中间。

    盗洞挖得准,直通墓门里头。

    墓道窄得很,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壁上全是早年挖的窟窿,如今都塌了。

    “手艺不到家,把这地方糟蹋得坑坑洼洼。”

    吴三省在前头骂了一句。

    墓道里潮气重,血腥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别的倒没什么异常。

    墓道构造与石料风化程度无声传递着信息——至少是西周时期的遗迹。

    这个判断让队伍短暂沉默,谁也没料到如此古老的墓葬会藏匿于此。

    第一个石室很快出现在眼前。

    四壁布满大小不一的盗洞,像被蛀空的蜂巢。

    吴三省低声咒骂起来,显然对那些胡乱挖掘的同行充满鄙夷。

    按他的逻辑,若没本事就该像他们这样彻底掀开墓顶,而非留下满目疮痍的坑洞。

    水渠环绕墓室边缘,积水映着微弱光线——多半是从那些盗洞渗入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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