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和尚
踩在佛堂的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叩响。

    佛堂侧面的茶室很小,四叠半的榻榻米上摆著一张矮桌,矮桌上放著一个铁壶和两个粗陶茶碗。矮桌旁边有一个地炉,炉口盖著木盖,木盖的缝隙里透出几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前田俊一跪坐在矮桌一侧,动作熟练地从铁壶里倒出两碗茶。茶汤的顏色很深,近乎褐色,表面浮著几片碎茶叶。他把其中一碗推到矮桌对面,然后双手端起自己那碗,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永山明在他对面跪坐下来。朱红袈裟铺散在榻榻米上,像是地炉里倒出来的一片火光。他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摩挲著碗沿的粗陶质感。

    “令尊是一位很好的人。”他说。

    前田俊一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您和家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久以前。”永山明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顿了顿,將茶碗放在矮桌上,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这次来,是为了看一眼。看你父亲的寺庙还在不在,看你还守不守得住。”

    前田俊一低下头,看著自己茶碗里褐色的茶汤。茶汤表面映出他的脸,一张苍老的、茫然的、被岁月反覆摺叠过的脸。

    “守住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守住的只有我一个人。”

    永山明没有说话。茶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地炉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声,和前田俊一偶尔吹开茶汤表面碎茶叶时的轻轻呼气声。

    山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永山明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一瞬。

    感知无声地延伸出去,穿过茶室的木墙,穿过参道两侧的杂木,穿过山门灰白色的木柱。

    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停在山门外的土路上。车身上印著警视厅的標识,侧面有几道深蓝色的条纹。车门打开,三个人从车里出来。一个穿便服,夹克衫,手里提著一台银灰色的可携式检测仪。一个穿制服,腰间別著对讲机。一个穿白大褂,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黑色的器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