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站在这里。
身上有伤,但都不重。
刀上有缺口,但还能用。
他从西线打到东线,从东线打到北线,杀了上忍,挡住了雷影,用写轮眼乾扰了八尾。上忍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不是靠宇智波的名头,不是靠谁的推荐,是靠他自己砍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那种“隨时会死”的感觉淡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是淡了。
就像冬天的风,以前是刀割,现在是吹。
他也许会遇到危险,如果遇到水门那样的对手,如果被几十个上忍围攻,如果运气不好。
但他不再是无能为力的螻蚁了。
螻蚁是別人一脚踩下来,你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螳螂至少能举起前臂,挡一下,或者在那只脚落下之前,给它一刀。
螳螂也会死,但拥有跳开的能力。
他从腰后摸出那枚手里剑,刻著“镜”字的那一枚。字还是歪歪扭扭的,止水的笔跡。他把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別回去。
还不够。螳螂依旧不是站在山顶。他需要变成更锋利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无法踩下来。
他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
凯和红已经在收拾行装了。
凯看到他,咧嘴笑了一下。“你又一个人跑出去了?”
朔戈没有回答。他走进帐篷,把刀靠在床边,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忍具包,几封信,一枚手里剑。他把刀掛在背后,走出帐篷。
营地里有人在拆帐篷,有人在装车,有人在告別。
一个中忍蹲在地上,用匕首在一块木板上刻字,那是他阵亡队友的名字。他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怕刻歪了。
旁边的人没有催他,只是等著。
“回村。”
水门站在营地门口,手里握著那枚三叉戟苦无,已经插回了忍具包。他的衣服换过了,头髮也梳整齐了,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在。
队伍出发了。朔戈走在中间,前面是凯,后面是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走了很远,朔戈回头看了一眼。峡谷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道细缝,禿鷲还在那里盘旋。他转回头,继续走。
前方是木叶。是止水,是风,是那些等他回去的人。是上忍的任命,是团藏的暗手,是还没有结束的棋局。
他握紧刀柄,又鬆开。
战爭结束了。
但接下来的棋局,他——宇智波朔戈將作为棋手!
……
……
……
北线的战事结束后,朔戈终於回到了木叶。
村口的门柱还是老样子,只是门柱上的漆又剥落了一些。
火影岩上的三个头像被夕阳镀成了金色,三代的脸在最高处,眯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村里人比走的时候少了一些,但街上的烟火气还在,有人在卖烤红薯,有小孩在路边踢石子,有老太太在门口晒太阳。
凯在村口就散了,他要回家看戴。戴的腿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不用拐杖走路了。
凯走之前喊了一句“明天拉麵!一乐的!”,然后跑了。
红也走了,她的父亲夕日真红从前线回来了,她要回去吃饭。
朔戈一个人走在街上,刀在背后,手垂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
宇智波驻地在村子的东边,走过三条街,拐两个弯。他推开院门,院子里很安静,那棵老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地上铺著一层枯黄。
他走进屋里,把刀靠在墙边,坐下来,闭上眼睛。
战爭结束了。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像是在確认什么。他从岩隱打到砂隱,从砂隱打到雾隱,从雾隱打到云隱。西线、东线、北线,他把五大国打了四个。
上忍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不是靠谁推荐,是他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他睁开眼,看著墙上那把刀。
刀鞘上多了好几道缺口,刀柄上的布条换了又换,刀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雷影的拳头留下的。他站起来,取下刀,开始擦。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刀身上,泛著冷光。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庆祝战爭结束。声音从村中心传过来,闷闷的,像打雷。
朔戈没有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地平静。
朔戈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挥刀,中午去训练场,下午提炼查克拉,晚上教止水手里剑。
止水的个子长高了不少,手里剑投得比同龄人准得多。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写轮眼,是那种对变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