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戈退到角落,靠在柱子上,看著大厅里的人。有人在看他,低声说著“刀锋”之类的词。他没有理会。
他不喜欢这种环境。喧囂,热闹,让人鬆弛。
战爭还没结束,北线还在打,若不是波风水门以一己之力挡住岩隱村和云隱村,木叶村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安稳。
这种安逸——还不到时候。
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酒,没喝。
“那孩子,以后说不定也是个天才。”风的声音很轻。
朔戈没有说话。他看著富岳怀里那个婴儿,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天才,不是写轮眼,不是未来的宇智波最强——而是一个雨夜,一双流泪的眼睛,和倒在血泊中的族人。
灭族之夜。
那是十多年后的事。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
不过……
天才?
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
“也许。”朔戈敷衍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大厅。
外面的风很凉,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月亮很圆,照在石板路上,泛著冷光。他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身后,大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
……
……
……
木叶综合病院,三楼。
朔戈推开病房的门时,琳正靠在床头看书。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病號服,头髮散在肩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刚从战场送回来时好了很多。
窗台上摆著一束花,是凯前两天带来的,已经有些蔫了。
床头柜上堆著几本书和几盒慰问品,叠得整整齐齐。
听到门响,琳抬起头,看到朔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
朔戈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带花,没有带慰问品,只是坐了下来。
琳把书合上,放在被子上面,看著他。
东线停战后,她被送回木叶休养。虽然没有受伤,但连日的精神紧张和昏迷后的恢復需要时间。医疗班让她至少静养一周。
“伤口还疼吗?”琳问。
“不疼。”
“骗人。”琳笑了一下。“你每次换药的时候都不吭声,但不代表不疼。”
朔戈没有说话。
琳看著他的左肩。那里早就好了,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但她记得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伤口裂开,血把绷带都浸透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什么时候走?”琳问。
“明天。”
“北线?”
“嗯。”
琳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用手指拨弄著被角。
“上次……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朔戈看著她。“你在这里。”
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很深,看不到底。但她知道,这个人不擅长说安慰的话,也不擅长表达感情。
他能来这里,就已经够了。
“你小心。”琳说。
朔戈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好休息。”
“嗯。”
朔戈离开了。
琳靠在床头,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里的嘈杂声吞没了。她低头看著那本合上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但看了很久,也没有翻过去。
——
从医院出来,朔戈绕路经过训练场。
凯在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绿色的紧身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地的时候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看到朔戈,他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朔戈!你来得正好!”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跑了两百圈,刚做完一千个伏地挺身。一起去吃拉麵!我请客!”
朔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训练场边上。
卡卡西坐在那里。银色的头髮被风吹乱了,护额拉得很低,遮住了左眼。他的右眼盯著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里握著那柄白牙短刀,刀鞘搁在膝盖上,刀身上映著云。
凯顺著朔戈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小了一些。
“他最近一直这样……不怎么说话。每天来训练场坐著,从早坐到晚。不练刀,不跑步,就是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朔戈走过去,站在卡卡西面前。卡卡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右眼里没有血丝,但很深,深得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