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蝴蝶!


    雾隱要抓她,不会在营地里抓,会在外面抓。

    她不出营地,就是安全的。

    但他还是感觉到烦躁。

    因为带土的“死”提前了,琳的“死”会不会也提前?

    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盯著。盯著医疗部队的任务单,盯著琳的外出任务,盯住每一个可能让她离开营地的机会。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他收刀,站在月光下,抬头看著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雾,灰濛濛的,像一块脏了的布。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虎口上那道疤还在,是握刀握出来的。他握紧拳头,又鬆开。

    “你不会死。”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帐篷。

    第二天,琳从医疗帐篷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朔戈。他站在路边,刀在背后,手在身侧,像一棵树。琳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朔戈的声音很平。

    琳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问“你是不是在等我”,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散了。

    她低下头,把头髮別到耳后。

    “我没事。”她说。

    朔戈看著她。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脸上没有血色。但她站得很直,声音很稳。她是真的没事。或者说,她在假装没事。

    “嗯。”朔戈转身走了。

    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现在还是不说话。

    但她知道,他是来看她的。

    確认她还活著,还在。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然后转身,走回医疗帐篷。还有伤员等著她。

    ……

    ……

    ……

    任务来得突然。

    传令兵掀开门帘的时候,朔戈正在擦刀。凯在做伏地挺身,红在整理忍具包。

    “东边沿海的堀越村,今早失去联繫。去调查。”传令兵把捲轴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朔戈展开捲轴,看了一眼。

    堀越村,三十几户人家,靠打渔为生。不在补给线上,没有驻军,连个哨所都没有。

    这种地方,雾隱来做什么?

    他合上捲轴,站起来。

    “走。”

    ——

    三人走出营地,沿著海岸线往东。走了大半日,路越来越窄,海风越来越大,空气里开始混进一种焦糊的气味。

    凯抽了抽鼻子。

    “有人在烧东西。”

    朔戈加快了脚步。

    村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子。

    屋顶塌了,墙倒了,木樑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烟。

    渔船被拖上岸,砸碎了龙骨,倒扣在沙滩上。

    村口的老榕树被齐根砍断,树冠压在碾坊上,叶子已经枯了。地上到处是脚印——不是村民的,是忍者的。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凯第一个衝进去。他跑了几步,停住了。

    红跟在后面,脚步也慢了。

    朔戈走进去,刀在背后,手搭在刀柄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最大的七八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都是一刀毙命。

    伤口很整齐,是忍者的刀。

    凯蹲在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趴在地上,后背有一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

    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粘在衣服上。

    凯伸出手,把老人的身体翻过来。老人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张著,像在喊什么。

    凯的手在抖。

    他把老人的眼睛合上,站起来。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红站在一个孩子面前。那孩子五六岁,蜷缩在地上,怀里还抱著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被血浸透了,看不清原来的顏色。

    红的嘴唇在抖,她蹲下来,把孩子的眼睛合上。手在抖,但她没有哭。

    朔戈走进村子深处。

    每走几步,就看到一具尸体。

    一个年轻女人趴在门槛上,手还伸向屋里——她是在往屋里爬,想爬到孩子身边。

    屋里,一个婴儿躺在床上,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朔戈站在门口,看著那张小床,看著那个婴儿,看著那个趴在门槛上的女人。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骨节泛白。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不是那种看到强光后的酸涩,是从眼球后面烧起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的热。

    三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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