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
风吹过来,带著海腥味。
远处有人在喊“带土”,是凯的声音。
然后没有声音了。
营地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朔戈靠在帐篷柱上,刀在背后,手垂在身侧。
他看著远处那棵孤零零的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想起带土在帐篷里说的那句话——“她给你换药,是因为你是伤员。你別多想。”
他当时没有说话,现在也没法说了。
他闭上眼睛,查克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不需要睡觉,他只需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不让任何人再从他面前被抬走。
……
……
……
卡卡西在医疗帐篷里躺了三天。
左眼的伤口已经缝合了,但绷带还不能拆。
移植过来的写轮眼需要时间適应,查克拉的流动、视觉的焦距、与右眼的配合——每一样都要重新学。
卡卡西没有说话,从醒过来就没有说过话。
他睁著右眼,看著帐篷顶,一动不动。
琳每天来给他换药,换完就走,也不说话。
凯来过两次,站在帐篷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红来过一次,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朔戈没有去看他。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去了说什么。
“节哀”?
“保重”?
“带土不会白死”?
这些话都是放屁。
人死了就是死了,说什么都活不过来。
所以他没去。
宇智波朔戈的性格也不適合安慰人,他不会那种东西。
第四天,旗木朔茂来了。
他走进帐篷的时候,营地里的哨兵都愣了一下——白牙不在前线待著,跑后方来干什么?
没有人敢问。
旗木朔茂直接去了医疗帐篷,在里面待了一刻钟。
出来的时候,卡卡西跟在他后面。左眼还缠著绷带,右眼看著地面,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背著背包,手里握著那把白牙短刀,刀鞘上有一道新的划痕。
旗木朔茂走到指挥部帐篷,掀开门帘,进去。
大蛇丸正在看地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卡卡西需要回村修养。”旗木朔茂的声音很平。“伤好了再回来。”
大蛇丸没有问为什么。他看了一眼帐篷外面那个银髮少年,又看了一眼旗木朔茂。
“可以。”
旗木朔茂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帐篷。
他走到卡卡西面前,伸出手。
卡卡西没有接,自己背著背包,朝营地门口走去。
旗木朔茂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营地。没有人送,没有人喊“保重”。
战爭时期,活著离开就是最好的告別。
朔戈站在训练场上,看著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雾里。凯站在他旁边,拳头握得很紧。
“卡卡西……会没事吧?”凯的声音有些哑。
朔戈没有回答。他转身,继续挥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
卡卡西走了。
带土死了。
琳的队友全没了。
她一个人,每天还是去医疗帐篷,给伤员换药,拆绷带,缝合伤口。她的动作还是那么轻,手还是那么稳,但她不再笑了。
不是不笑,是笑不出来了。
朔戈想过,让琳加入他的小队。他的队伍只有凯和红,戴回村休养了,缺一个人。
琳是医疗忍者,小队需要医疗忍者。
而且他答应过自己——不会让琳死。
放在身边,最放心。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令就下来了。
琳被编入了东线营地的医疗部队,不再属於任何战斗小队,直接归医疗班管辖。
后勤,后方,相对安全。
朔戈看到调令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
医疗部队在营地最內侧,远离前线,有大蛇丸和旗木朔茂坐镇。
比他这个隨时要出任务的小队安全得多。他没有去找琳,没有说“你考虑一下加入我的小队”,没有说“我会保护你”。
他只是把调令折好,塞进口袋。
“怎么了?”红问他。
“没什么。”朔戈拿起刀,走出帐篷。
那天晚上,他在训练场上挥刀挥到了后半夜。
不是累,是烦。
他知道琳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医疗部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