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戈没有说话。他加快脚步,朝第三个哨点走去。
第七哨点在一处礁石后面。
帐篷还在,帆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里面的东西都在——行军床、大衣、水壶、没吃完的饭糰。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跡。朔戈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茶杯。凉的。人死了至少一天了。
凯在帐篷外面喊了一声:“朔戈,过来看。”
朔戈走出去。
凯蹲在礁石旁边,手指著礁石的背风面。
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不是劈砍留下的,是切削——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划过礁石,像切豆腐一样,在石头上留下一道光滑的切面。
朔戈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切痕。边缘光滑,没有毛刺,一刀到底,没有停顿。
红也蹲下来,看著那道切痕。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忍刀。”
她的声音很低。
“雾隱的忍刀七人眾。我父亲说过,他们的刀不是普通的刀,每一把都有特殊的能力。能留下这种痕跡的,至少是七人眾级別的武器。”
“你父亲见过雾隱村的王牌?”凯惊讶的问道。
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王牌部队——砂隱村的傀儡部队,岩隱村的爆破部队,雾隱村的忍刀七人眾。
红沉默了一瞬。“见过。他活下来了。但他的队友没有。”
朔戈站起来,绕到礁石后面。
那里有一行脚印,很轻,不是走的是跑的——但只跑了三步就停了。
脚印的前方,沙地上有一滩乾涸的血跡,还有一个被打碎的望远镜。镜片碎了一地,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闪著细碎的光。
朔戈蹲下来,捡起一片镜片,看了看,扔了。
他站起来,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灰色的天,灰色的海,灰色的浪。
他忽然明白了——前两个哨点不是没发现痕跡,是发现了,但指挥部没公开。他们在怕。怕引起恐慌,怕消息泄露,怕敌人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回去。”
凯愣了一下。“不继续查了?”
“查完了。”朔戈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凯看了一眼礁石上那道切痕,又看了一眼朔戈的背影,跟了上去。红走在最后面,她的手一直搭在苦无上,指节泛白。
——
回到营地,朔戈没有回帐篷,直接去了指挥部。
帐篷外面,他等了將近一刻钟。
门帘没关严,里面的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有人在爭论,声音压得很低,但朔戈的写轮眼能捕捉到一些词——“补给线”“七个人”“不可能每条都守”“赌一把”。
声音断断续续,像风吹过裂缝。
门帘掀开的时候,一个参谋从里面出来,脸色铁青,看到朔戈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没有回头。
朔戈掀开门帘走进去。
那个上忍还在,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著地图。桌上多了一摞新的情报捲轴,封口处盖著“绝密”的红印。
他看到朔戈,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快?”
朔戈把任务捲轴放在桌上。“第七哨点的哨兵已经死了。杀人者用的是忍刀,至少是七人眾级別的武器。”
上忍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著桌上的地图,手指在第七哨点的位置上敲了两下。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去休息吧。”
朔戈没有动。“七人眾的目標是什么?”
上忍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补给线。十几条补给线,七个人,他们不可能每条都守。我们只能猜——猜他们会选哪一条。”
“猜错了呢?”
上忍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朔戈站在他面前,没有走。上忍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道线。
“这三条,可能性最大。”
“我们的任务线是哪条?”朔戈问。
上忍看著他。“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上忍先移开了目光。他的手指在最南边那条线上点了一下。
“这条。最危险。靠近海岸线,经过第七哨点,再往东三十里。雾隱最熟悉的路线,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路线。”
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危险,敌人觉得我们不会走这条线。所以我们偏要走。”
朔戈没有说话。他懂这个逻辑。心理博弈,赌对面猜不到。但赌注是人命。
“这条路线是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