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被压了很久的东西。但没有怯懦。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让他重新拿起刀的理由。
“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朔戈说。
朔茂没有回答。他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
“堵不住。”
朔茂抬头看他。
“拿那个人的头回来,就堵住了。”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风从帘子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朔茂低头看著捲轴,伸出手,拆开封口。
地图展开,伏击点、路线、兵力分布,每一处都標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两个人不够。”
宇智波朔戈转身,掀开门帘。风吹进来,带著沙土的味道。
“够了。”
他没有回头。
身后,朔茂站起来,拿起那把白色的刀。刀鞘上的灰被他抹掉了,露出下面乾乾净净的白。
他走到帐篷门口,站在朔戈身边。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把白刀,一把旧刀。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走出营地,走进沙漠。
身后,流言还在继续,但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吞掉了。
——
沙漠的白天像一口烧红的锅。
宇智波朔戈趴在沙丘背面,身体贴著滚烫的沙子,一动不动。
太阳悬在头顶,把光线拧成白色的针,扎在皮肤上。
他没有戴护目镜,只眯著眼睛,透过一层薄薄的风遁查克拉看出去——空气被扭曲了,远处的沙丘像在水里泡著,软绵绵地晃动。
他已经趴了两个时辰。
嘴唇乾裂了,裂口处渗出血珠,被风一吹就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衣服里灌满了沙子,每一粒都在吸他身体里的水分。
他依旧没有动。
朔茂趴在他右边三米外,同样一动不动。
那把白色的刀横在身前,刀鞘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刀柄。他的呼吸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在起伏。
宇智波朔戈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人的眼睛半闭著,像在打瞌睡。
但朔戈知道他没有睡。那双半闭的眼睛里,瞳孔是缩著的,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猫,盯著老鼠的洞口。
他们在等。
情报上说,砂隱的补给队今天会从这里过。
路线是唯一的一条——两座沙丘之间的凹地,宽不过二十米,两边是高耸的沙脊,人和马走在里面,像被夹在两道墙中间。
宇智波朔戈选这个地方,不是因为险,是因为没有选择。
补给队不会走別的地方,別的地方走不了。
这里是咽喉。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沙土和某种乾燥的、像骨头被烤焦的味道。
宇智波朔戈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裂口又裂开了,血腥味在舌尖上散开。他没有咽口水,咽了也没用,嘴里早就干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朔茂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食指微微抬起,又落下。
但朔戈看到了。
他的眼睛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沙丘的顶端,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但它动了。
黑点变成了黑线。
黑线从沙丘上滑下来,滑进凹地,像一条蛇在沙面上游。
朔戈的三勾玉写轮眼无声无息地转动起来,远处的画面被拉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砂隱上忍,护额系在额头上,脸上缠著防沙的布巾,只露出眼睛。
那两双眼睛在凹地里扫来扫去,从左边沙脊扫到右边沙脊,从头顶扫到脚下。
每扫一次,朔戈就把自己往沙子里埋深一寸。
他屏住呼吸,心跳压到最慢。风遁查克拉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膜,把他的体温、气息、甚至心跳的震动都封在里面。
砂隱的上忍没有发现他。
但他们的目光在那片沙丘上停了很久,像两只禿鷲在嗅腐肉的味道。
朔戈的手指搭上刀柄,风在刀刃上流,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