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砂隱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进攻。
战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死了三十几个人,伤了一百多。
医疗帐篷不够用,伤兵躺在沙地上,血把沙子染成暗红色。有人在哭,有人在念队友的名字,有人睁著眼睛看著天空,不动了。
“白牙那次要是杀了加藤,傀儡师部队群龙无首,哪来的这次突袭?”说话的人声音沙哑,纱布缠著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三支队伍,十几个人,就回来一个。”
“听说他救的那两个,回村路上也死了。白牙救了两个死人回来。”
有人冷笑了一声。
“那他还不如谁都別救。”
第八天,前线又退了。
砂隱的傀儡师部队在侧翼撕了一个口子,一个整编小队全军覆没。
尸体运回来的时候,排了一排,盖著白布,布底下有人,有孩子。
一个年轻的医疗忍者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转身吐了。
营地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窃窃私语,是公开的议论。
人们在打饭的时候说,在擦刀的时候说,在篝火旁说。
没有人迴避,没有人制止。白牙的名字从人们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奇怪的重量——不是尊敬,是埋怨。
“我听说,三代大人对这件事很生气。”
“长老团也在问。这么大的决策失误,总得有人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死的那些人能活过来?”
“白牙是不是怕了?有了儿子,就不敢拼命了?”
“那还当什么忍者。”
有人笑,笑声很短,很快就被风吞掉了。
第十天,一个中忍在帐篷里用苦无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小队在白牙放弃任务之后的那次突袭中,只剩他一个人。遗书只有一行字——“如果任务成了,他们不会死。”
这句话在第二天传遍了整个营地。
没有人说它是真的,没有人说它是假的。
每个人都只是在传。
传著传著,它就变成了事实。
有人在白牙帐篷外面高声说:“你救了两个人,死了几十个人,你晚上睡得著吗?”
没有人出来回应。
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又停了。
第十二天,朔茂外出任务返回。
他走进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银白色的头髮,白色的刀,驼著背,左腿微微拖著。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他的脸上没有杀敌之后的快意,只有疲惫。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有人別过头去,有人盯著他看,有人在他身后啐了一口。
不是恨他,是恨他让他们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不该输的仗,想起那个“如果”。
如果白牙没有放弃任务,战爭早就结束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拔不出来,只能往外推。推到白牙身上。
旗木朔茂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声音,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回帐篷,掀开门帘,进去,没有回头。
宇智波朔戈站在远处,看著那扇落下来的门帘。
他想起大伯。
镜也是这样,一个人走进晨光里,再也没有回来。
白牙也会这样吗?
在某个月光很亮的夜晚,拔出那把白色的刀?
他转身走了。
去训练场,去挥刀,去把那把看不见的风练得更快。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在某个时刻,快得能挡住那把白色的刀。
他不知道能不能挡住。
但他得试试。
——
流言像沙尘暴,越刮越猛。
旗木朔茂却对这一切仿佛充耳未闻,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地图,双眼泛著血丝。
刀靠在桌边,白色的刀鞘上落了一层灰。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
宇智波朔戈把一只捲轴放在桌上。宇智波风的標记,红色的族徽,封口盖著“绝密”。他没有说话。
朔茂看著捲轴,没有动。“什么?”
“砂隱补给线。”朔戈的声音很平。“千代押送,前线指挥官接应。三天后。”
朔茂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看著那只捲轴,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捲轴意味著什么——虎口拔牙。
成了,是战功。
败了,是死。
“你想说什么?”朔茂的声音哑了。
宇智波朔戈看著他的眼睛。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