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它不像刚才那样快,那样锋利。
它是在护著什么,在挡著什么,在用自己的身体替別人挡住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刀。
他握紧刀柄,想衝下去。
风在刀刃上流,他的腿在发力——
“別动。”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朔戈猛地回头——朔茂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手里提著刀。黑泽和铃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在喘,都在抖。
他们从营地里杀出来了。
“走。”
朔茂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朔戈站起来,跟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火还在烧,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砂隱的人在救火,在收尸,在对著黑暗喊一些他听不清的话。
加藤还活著。
任务失败了。
四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黑泽的伤最重,胸口被砍了一刀,血把衣服浸透了,但他咬著牙没出声。
铃扶著他,自己的腿也在抖。
朔茂走在最前面,刀已经收鞘了,白色的刀鞘上终於有了第一道划痕。不是敌人的刀留下的,是他在替黑泽挡那一刀的时候,磕在石头上了。
走到天亮的时候,朔茂停下来。前面是一片矮树林,有树就有水,有水就能休息。
他转身看著黑泽和铃。
“处理伤口,休息两个时辰。”
两个人靠著一棵树坐下,铃开始给黑泽包扎。
朔茂走到另一棵树旁边,把刀靠在树干上,坐下来。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看了很久。
朔戈站在他旁边,没有坐。
他想起刚才在沙丘上看到的那个画面——白牙在营地里的刀光,快得像光,亮得像月。
然后他转身,往外冲,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救人。他放弃了任务,救了队友。和传说中一样。和未来的结局一样。
“你不问我为什么撤?”朔茂没有抬头。
朔戈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见了。”
——旗木朔茂的选择並无对错之分,圣人来了也讲不通这个道理。
捨弃两名队友,干掉敌方首领,按下冒头的砂隱村,木叶村细线战场便可以腾出手来,集中兵力打服雾隱村,如此一来,木叶村就能够得到喘息,甚至是转守为攻。
但旗木朔茂选择了救下队友。
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如果这条命是你呢?
谁能回答?
朔茂抬起头,看著宇智波朔戈。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坦然的东西。
“加藤的傀儡碎了还能换,他的上忍死了还有新的。但黑泽和铃只有两个,死了就没了。任务可以再做。人死了,回不来了。”
朔戈站在那里,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著沙土和硝烟的味道。
他想起镜——那个人也是这样。
把身边的人都派出去保护,自己身边只留两个人。
然后他死了。
他不知道镜有没有后悔。
但他知道,如果重来一次,镜还是会这么做。就像白牙。就像所有这种人。把同伴的命看得比任务重,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同伴轻。
“你会后悔吗?”朔戈问。
朔茂看著他,看了很久。“不会。”
他站起来,拿起刀,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
“后悔的是那些活著的人。死了的人不后悔。”
他走了。
去帮铃处理伤口,去给黑泽换药,去做那些队长该做的事。
朔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像传说中那么高大,也不像刀刃上那么锋利。
它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背影,有点驼背,有点疲惫,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拖著。但它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自己站直的树。
朔戈摸了摸腰后那枚手里剑。刻著“镜”字的那一枚。
——白牙应该在战场上闪耀,而不是窝囊的死在家里。
宇智波朔戈的瞳孔中一抹猩红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