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袭营!
    凌晨两点,集合的哨声没有响。

    没有人需要被叫醒——所有人都醒著。

    朔戈靠在帐篷角落里,刀横在膝上,闭著眼睛。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轻,很密集,像雨点打在枯叶上。有人掀开门帘,冷风灌进来,带著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集合。”中林的声音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

    朔戈睁开眼。

    帐篷里的三个人已经站好了——铁马握著苦无,指节泛白;夏子蹲在地上做最后一次忍具检查;中林站在门口,脸上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朔戈站起来,刀掛在背后,走到队伍里。

    没有人说话。

    中林扫了一眼,转身走出帐篷。

    他们跟在后面,穿过营地的边缘。

    到处都是人,但不是乱糟糟的——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在检查忍具,有人在绑护额,有人在给自己的刀擦最后一遍油。

    死寂般的寂静。

    那种战前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重,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

    朔戈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铁马,后面是夏子。

    铁马的苦无不转了,握在手里,指节泛白。夏子的呼吸很稳,比白天更稳。中林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白天一模一样。

    营门口已经集结了近百人。

    分成三路——左路佯攻,右路包抄,中路突击。

    中林带著第四小队走中路。

    不是突击,是穿过去。

    穿过战场,绕到敌后,杀医疗兵。

    中林把地图摊在地上,月光下只能看到几条线和几个圈。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条线上。

    “中路突破后,敌方注意力会被正面吸引。我们从这里绕过去,这里是他们的医疗帐篷。”他抬起头,看著小队的三个人。

    “没有伤员。没有医疗兵。一个都不能留。”

    铁马的手抖了一下。很轻微,但朔戈看到了。夏子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有问题吗?”中林问。

    没有人回答。

    “出发。”

    队伍散开,像水滴融入黑夜。

    朔戈跟著中林,穿过营门,穿过警戒线,穿过己方阵地的最前沿。

    前方没有路,只有荒草和黑暗。

    远处有火光,很暗,像快灭了的灯笼。那是敌营。

    中林停下,蹲在草丛里。

    朔戈蹲在他身后,刀已经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铁马和夏子分列左右,四个人在草丛里趴著,像四块石头。

    “等信號。”中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等左路的佯攻打响,

    等敌营的注意力被吸过去,

    等那道火光从左边亮起来。

    等了很久。

    铁马的呼吸开始变重,夏子踢了他一脚,他咬住牙,不出声了。

    朔戈的呼吸很稳,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很稳。像在瀑布下练刀,像在月光下挥刀,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左边的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火光,是忍术的光芒——橘红色的,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紧接著是爆炸声,闷闷的,从远处传过来,像打雷。

    “走。”中林躥出去。

    四个人像四支箭,从草丛里射出去,穿过荒草,穿过黑暗,

    穿过从敌营正面传来的喊杀声。

    中林跑在最前面,夏子第二,朔戈第三,铁马最后。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出声。

    朔戈的脚踩在泥土上,无声无息。他练过这个。在瀑布下练过,在月光下练过,在河面上练过。为了这一天,他练了很久。

    敌营的后方比想像中更近。

    中林在一排帐篷后面停下,刀已经出鞘。

    他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三个帐篷。左边是伤员,中间是医疗器材,右边是医疗兵宿舍。”他看了一眼夏子,“左边。铁马,右边。中间,我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朔戈,“你跟我。”

    朔戈点了点头。

    中林没有再多说。

    三个人同时从藏身处衝出去,朔戈跟在中林身后。

    医疗帐篷的帘子是白色的,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中林一刀划开帘子,走进去。

    朔戈跟在后面。

    帐篷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地上躺著人,坐著人,蜷缩著人。

    有的缠著绷带,有的断了手,有的闭著眼睛在喘气。他们看到中林和朔戈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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