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杀敌!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答案他已经看到了。

    在那个孩子踩著岩刺衝上去的时候,在刀从后颈刺进去的时候,在包扎伤口时手稳得像块石头的时候——他全都看到了。

    不需要问。

    他躺在草丛里,看著头顶的天空。

    云在动,很慢,像什么东西在往前走。

    他也得往前走。

    他们都得往前走。

    带著一个七岁的、杀人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孩子,去正面战场。

    他忽然想笑。

    出发前他还在想,这孩子会不会拖后腿,会不会哭,会不会在战场上尿裤子。现在他知道了——真正会拖后腿的,是他自己。

    风从身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

    很淡,很快就被草香盖住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土路上,泛著白晃晃的光。

    没有人说话。叼烟的男子把烟点上,手还在抖。

    他看著朔戈的背影,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那一刀——从草丛里弹起来,刀光从下往上撩,乾净利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那个上忍的马甲和皮肉。

    他杀了一辈子人,没见过这种刀法。

    不是快,是准。

    准到知道砍哪里会疼、砍哪里会怕、砍哪里会让一个上忍在七岁的孩子面前后退一步。

    抱手臂的男子躺在担架上,胸口缠著绷带,动不了。

    但他一直睁著眼睛,看著队伍最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出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那个上忍死了,两个中忍一死一伤,而他们三个成年人——一个特別上忍,两个中忍——像三条死狗一样躺在草丛里,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救了一条命。

    他闭上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不是羞耻,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朔戈走在队伍最后面。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风从前面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往后吹。他腰后別著那枚手里剑,刻著“镜”字的那一枚,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

    ……

    ……

    抵达前线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营地驻扎在雨之国边境的一片高地上,四周布满了警戒结界和巡逻暗哨。

    木叶的旗帜在暮色中飘著,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和上次来时不同——伤兵帐篷比之前多了三倍,空气中瀰漫著药膏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抬担架的人从早到晚没停过。

    森下健被两个医疗忍者扶上担架的时候,回头看了朔戈一眼。

    他的脸还肿著,眼睛只剩一条缝,但他想看清这个孩子。

    朔戈站在营门口,刀在背后,手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森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保重?谢谢?別死?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被人抬走了。

    叼烟的中忍跟在担架旁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看著朔戈,点了点头。

    就一下,很轻,然后转身走了。

    喜欢抱手臂的男子那个躺在担架上,动不了,但他歪著头,一直看著朔戈。直到帐篷的帘子落下来,把他和外面隔开。

    ——

    朔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管他。

    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哪,该找谁,该做什么。

    营地里的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七岁的孩子,站在营门口,背著刀——这种事在现在的营地里已经不值得多看一眼了。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等。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戴著中忍护额的女人匆匆走过来,手里抱著一摞任务捲轴,头髮散乱,眼睛下面掛著两团青黑。

    她看到朔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宇智波朔戈?”

    “是。”

    “你的队伍呢?”

    “队长和队友都在医疗部。受伤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没有追问。在战场上,这种事太常见了。常见到不需要多问一句。

    “等著。”

    她转身走了。

    朔戈继续等。

    又过了一刻钟,女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份捲轴。她把捲轴递给他。

    “编入第三中队,第四小队。队长是上忍中林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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