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遇袭!
面上有脚印。

    不是一两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凌乱、重叠、深浅不一,像一群人在奔跑,有人在路上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被拖著走,鞋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

    朔戈蹲下身,手指按在脚印边缘。

    泥土还是湿的,人刚过去不久。

    领队中忍打了个手势,两个下忍散开,贴著路边向前摸去。

    朔戈和卡卡西留在原地,一左一右护住伤员。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硝烟,是血,混著汗水和泥土的腥气,从前方飘过来。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响动。

    “自己人!”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树丛里跌出来,护额歪到一边,马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踉蹌著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抬头看著队伍,眼睛里全是血丝。

    “终於……终於遇到人了……”

    他身后又走出几个人。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人。

    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左臂用布条吊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顏色发黑。

    最年长的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疤,肉翻出来,还没结痂。

    还有一个靠在同伴肩上,一条腿拖在地上,脚踝肿得像馒头。另外两个互相搀扶著,身上缠著乱七八糟的绷带,走路都在晃。

    他们看著担架上的伤员,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庆幸,不是安心,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

    像溺水的人突然踩到了底,知道自己还能活。

    但也只是能活而已。

    领队中忍快步走过去扶住那个跪著的人。

    “你们是哪支队伍的?”

    “第十七侦查小队……遭遇岩隱主力,全队十二个人……就剩我们五个了。”

    那人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鬼门关爬回来之后还没缓过来的抖。

    “队长死了,副队长也死了……我们绕了两天的路,不敢走大路……”

    他说著说著,声音低下去。

    领队中忍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跟上队伍,一起回去。”

    五个人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和伤员们在一起。

    有人递过水壶,有人拿出兵粮丸。那个左臂吊著绷带的少年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才送到嘴边。

    喝了一口,突然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淌下来,衝出两道白印。

    旁边的人没有看他,也没有人说话。

    在这种地方,眼泪太多了,看不过来。

    重新上路。

    队伍比之前更慢了。

    五个溃兵走不稳路,担架上的伤员需要更平稳的节奏。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催促。

    朔戈走在队伍末尾,看著前面那些沉默的背影——担架上的伤员,溃败的士兵,抬担架的后勤人员,领队的中忍。

    他们来自不同的队伍,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编號,不同的脸。

    但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往同一个方向走的人。

    往木叶走。往家里走。

    身后是战场,是死人,是再也回不来的那些名字。

    前方是路,是雾散之后的阳光,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到的家。

    没有人回头。

    ——

    “这就是战爭。”

    卡卡西的声音驀地响起。

    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走在朔戈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溃兵身上,眼睛里有一种朔戈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处的、被压得很紧的东西。

    朔戈的耳朵微微一动,隨即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把卡卡西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这就是战爭。

    不,这不是战爭。

    这只是战爭的边角料——几个溃兵,几副担架,一串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痕跡的脚印。

    真正的战爭在身后,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在更深的泥泞里,在更浓的血腥味中,在那些连溃败都做不到的人身上。

    后面只会更加惨烈。

    目前阵亡的只是下忍、中忍。

    那些名字还能被念出来,还能被写进报告里,还能变成一摞摞纸压在桌角。

    往后还会是上忍。

    那些站在忍者顶端的名字,也会变成纸上的字,和那些下忍、中忍写在一起,谁也不会多占一行。

    甚至是——影级。

    连站在最高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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