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问做什么。
他们只是跟著走,像一群被牵著线的木偶。
朔戈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卡卡西,后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下忍。
那个下忍背著一个比他身体还宽的包裹,步伐却很稳。
他的眼睛盯著前面人的后脑勺,面无表情。
不是冷漠,是麻木——那种在战场上待久了、见惯了生死之后,对一切都失去感觉的麻木。
队伍穿过大门,走上通往边境的土路。
晨雾还没有散,前方的路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沙,沙,沙,整齐划一,像某种沉闷的鼓点。
没有人说话。
风从前方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还有別的什么——硝烟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它在那里。
朔戈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边已经泛白,太阳快出来了。但他觉得,今天大概不会有太阳。或者——有太阳,也照不进这条路上。
“这就是战爭啊!”
他在心底默默地感嘆了一句。
——
队伍一路上疾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土路上迴荡。
越是远离木叶,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不再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沉闷,像是天空压得很低,隨时会塌下来。
五大国还未正式宣战,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张纸的事。
边境的摩擦早已升级为衝突,小股精英作战部队像幽灵一样渗透进来,专门盯著补给线和落单的小队。
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队长森田和夫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呼吸均匀。
他没有回头看,但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刚好让所有人能跟上,又不至於耗尽体力。这是老手的直觉,是在无数次任务中磨出来的本能。
朔戈跟在中段,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路,偶尔有碎石和树根。
他还没有完全適应这种高强度的赶路——和在瀑布下挥刀不同,那是有节奏的重复,而这是持续的消耗。
但他的底子很好,刀术的基础就是体术,几千几万次的挥刀已经把体能刻进了骨头里。
他没有掉队,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周围的地形。
队伍里有人多看了他几眼。
那种目光朔戈认得——不是好奇,不是关心,是审视。
一个还没正式毕业的小鬼,被塞进这种任务里,能不能跟上、会不会拖后腿,这是每个人都在想的问题。
朔戈用行动回答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跑著,一步不落。
毕竟不是每个小鬼都叫旗木卡卡西。
旁人提前毕业是被迫,是战场缺人,是没办法的事。
而旗木卡卡西提前毕业是自愿——忍者学校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他了。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標准,一个用来衡量“天才”的刻度尺。
卡卡西跑在队伍最前面,紧跟在森田身后。
他的步伐比朔戈更轻,节奏也更稳,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这几个月来,他大概已经走过这条路不止一百次了。
——
转眼到了中午。
太阳升到最高点,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团。森田举起手,拳头握紧。
所有人同时停下,没有人多走一步。
“布置警戒线,在这里休整。”
森田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侧是一片矮树林,右侧是缓坡,视野还算开阔。
他点了两个人,指了指左右两侧,那两人无声地散开,消失在树丛里。
剩下的人就地坐下,背靠背,面朝不同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有人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手里还握著苦无,指节泛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安静,像拉满的弓弦。
朔戈靠著一棵树坐下,终於有机会喘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肌肉在微微发抖,但不严重。比预想的好。
卡卡西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风从树林里穿过来,带著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某种不確定的气息。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边境现在什么情况?”
朔戈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让卡卡西听到。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的苦无还在转,有一下没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很糟糕。”他最终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