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了。”
朔戈没有躲。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您瘦了。”
镜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到朔戈面前。
“路上买的,浆果糕。不知道还脆不脆。”
朔戈接过来。纸包还是温的,带著体温。
他打开看了一眼,金黄色的糕点挤在纸包里,有几个已经碎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酥的。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带著一股淡淡的酸。
“还行。”他说。
镜看著他吃,看了好一会儿。“刀法练得怎么样了?”
“每天都在练。”
“踩水呢?”
“还行。”
“嗯。”镜点了点头,“让我来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成长吧。”
朔戈抬起头。“现在?”
“现在。”
镜退后几步,站在月光下。他没有结印,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
朔戈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紧长刀,走了上去。
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朔戈的出手很快——比和卡卡西交手那次更快。
刀锋从下往上撩,带起一阵风声。
镜没有躲,只是侧了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衣襟掠过。朔戈没有停,刀在半空转了方向,横斩。镜后退一步,刀锋从他面前划过,差了一寸。
“再来。”
镜的声音很平静。
朔戈咬著牙,加快了速度。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角度也更刁钻。但镜像一片落叶,每次刀锋將要触及的时候,他就轻飘飘地盪开。
不远不近,刚好差那么一寸。
“你的刀太快了。”镜一边闪避一边说。
朔戈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下去。
“『快』是没有错的。”镜侧身避开,“但问题是,你只想著快。”
刀锋停在半空。朔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镜看著他。
“你的每一刀都在追求速度,但你没有想过——快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等朔戈回答,伸出手,在朔戈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刀差点脱手。
朔戈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继续。”镜说。
朔戈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柄。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镜。
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不是衝上去,而是踏了一步。
只一步。
刀从下往上,角度比之前更刁钻,速度却慢了一些。但这一刀里,藏著变化。
镜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没有闪避,而是伸出手,在刀背上轻轻一拨。刀锋偏了,从镜的肩膀上方掠过。但朔戈的左手已经握成拳,砸向镜的肋下。
砰。
拳头砸在镜的掌心里。镜握住他的手,低头看著他。
“不错。”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
“再来。”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交错在一起。
刀光闪烁,拳脚相交。
镜一直在说——这里慢了,那里太重,角度再偏一点,手腕要稳。
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教一个学生写字。
朔戈没有回答,只是闷著头一刀一刀地砍。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稳,每一次进攻都比上一次更有章法。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加。不是刀伤,是镜用手指点出来的——肩膀,手臂,后背,每一处都是破绽。
镜每点一下,就说一句:“这里是破绽。”
“这里也是。”
“这一刀出去,你的左边全是空的。”
朔戈咬著牙,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河面上的月光已经偏了一个方向。
朔戈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长刀插在身边的地上,刀身上映著月亮的倒影。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肩膀被点了好几下,现在还在发麻。
镜站在他面前,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做过。他低头看著朔戈,看了很久。
“起来。”他说。
朔戈抬起头,咬著牙站起来。腿在抖,手臂在抖,但他站直了。
镜看著他。
“你比同龄人都要强,甚至比我预计中的还要强。”
朔戈没有说话。
“但战场瞬息万变,即使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