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正確。
一条过,导演认可,刘艺菲也信了。
但陆沉心里清楚,这种事不能多做。一次是专业,两次是运气,三次就是譁眾取宠了。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在片场指手画脚,今天能说上话是因为导演实在没辙了,否则谁听一个大二学生的?
不过今天这一趟確实不白来。刘艺菲帮他挑花生米的时候低著头的侧脸,掰著手指数他欠了多少钱时翘起的嘴角,还有那句下次见面一起算。
这姑娘每次都能把催债说得像在约下次见面似的。
当务之急还是两件事:找到寧皓,找到钱。
回到宿舍,赵博和王岩都在。
王岩正在电脑前刷论坛,看到陆沉进来就喊:“陆哥,你那个专栏文章在天涯上被人转发了,討论度很高!”
“嗯。”
“有人说你是北电最有思想的年轻人。”
“还有呢?”
“还有人说你纸上谈兵,有本事拍个长片出来。”
陆沉笑了笑,这才是他想要的討论方向。
夸他也好,骂他也罢,关键是要把拍长片这个预期植入到行业里的人脑子里。
等他真的拿出项目的时候,大家不会觉得突兀,只会觉得他终於做了该做的事。
“赵博,”陆沉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赵博,“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跟我去找个人。”
“找谁?”
“一个表演系的老师。”陆沉说,“叫张松文。”
赵博想了想:“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赵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他已经开始习惯陆沉这种说话方式了,永远只说一半,另一半得等事情发生了才知道。
陆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周润发海报。
张松文。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上辈子他知道这个人。
粤省韶关客家人,十三岁丧母,十七岁开始打工,做过印刷厂工人、饮料销售员、空调安装工、酒店服务员、饭店经理、导游,还是粤省省最佳导游。
二十四岁才考入北电錶演系高职班,求学期间当院学生会主席,自编自导自演《霸王別姬》拿过全国大学生戏剧节最佳表演一等奖。
2001年毕业后留校当表演老师,但老师的工资根本养不活自己,只能到处接杂活。
场记、统筹、编剧、剪辑,什么都干。
在2002年,他是一个穷得只剩下才华和体面的表演老师,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在乎他。
但陆沉知道,这个人的表演功底和对表演的理解,整个北电找不出第二个。他后来凭藉《狂飆》出圈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嘆他的演技,但没人知道他在这之前熬了多少年。
陆沉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有才华,没机会,穷得有骨气,愿意赌。
就像他自己一样。
《钻石》的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浮出水面。陆沉自己做导演和製片,寧皓做副导演导,张松文负责演和调教。
现在这块拼图只差钱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去见张松文。
这將是他在这个行业里迈出的第一步,不是靠短片,不是靠专栏,不是靠网络热度,而是靠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跟他一样,穷得只剩下才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