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刚才在观察那两个男生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是他监製的电影里的一个场景,他会怎么处理?
答案是这种龙套角色在剧本里活不过三行字,根本不需要处理。但他的腿已经迈出去了。
走到刘艺菲那张桌子旁边的时候,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里夹著一张卡。
那张卡是他皮夹里的一张洗浴中心卡,早就过期了,上面印著烫金大字,在食堂的灯光下看著还挺唬人。
他把卡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在那张桌子周围刚好能听清楚。
“滚,这桌我包了。”
两个男生同时抬头。其中一个认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精彩,先是意外然后是玩味,大概是觉得一个破產富二代在这儿装什么大款。
陆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刘艺菲旁边,转过头看著那两个男生,对他们笑了笑。
“怎么,不走?等我给你们签个名?”
那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端著餐盘走了,这个时代的学生还是单纯居多。
而此时的刘艺菲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陆沉往后靠了靠,“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学长请客,我卡里有六位数。”
“那我要一份红烧排骨。”
“行。”
两个人端著餐盘去刷卡(大概是1995年启用的ic卡),刘艺菲走在前面,陆沉走在后面。
他把那张过期洗浴卡递过去,收银台的阿姨拿起来在刷卡机上扫了一下。
滴。
机器没反应。阿姨又扫了一下。
滴。
“小伙子,你这什么卡,是不是余额连排骨汤都买不起啊!”
这句话的音量大概能覆盖半个食堂。
陆沉感觉到周围瞬间安静了,然后是嗡嗡的议论声。
他在心里给这台刷卡机竖了个大拇指。,平时扫个一块钱都卡半天,今天嗓门倒是挺大,这机器怕不是成精了。
陆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衝阿姨笑了一下。
“大姨,你们这机器是不是坏了?我这可是工商银行的黑金卡。”
“黑金卡?”阿姨瞪了他一眼,
“黑金卡白金卡我不知道,但你这卡不行”
“別装了,黑金卡长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不大,但在他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
陆沉转过头,刘艺菲正端著那份红烧排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似是一种確认了某种预期的释然。
陆沉收回卡,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硬幣,一个一个排在檯面上。
“排骨我请,你后加的那碗面你自己付。哼,我说了请你吃排骨就绝不会请你吃麵”
刘艺菲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饭卡刷了自己的面钱。两个人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远处的王岩用胳膊肘撞了撞赵博:“这哥们是不是脑子有病?穷成这样还出来继续装富二代呢?”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混蛋,也绝不是一个家里破產的富二代。”赵博说了一句,转身去打饭了。
王岩挠了挠头:“这都什么毛病,一个两个长的人模狗样,说出来地都不像人话。”
角陆沉吃著他那份已经凉透的清汤麵,刘艺菲吃著红烧排骨,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刘艺菲开口了。
“你每天都这样吗?”
“哪样?”
“吃最便宜的面,坐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被人看笑话。”
麵条已经坨了,陆沉嗦了一筷子面,嚼了两口咽下去。
“不是被看笑话,是让他们习惯。”
“习惯什么?”
当然是习惯我还在了,但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回答地有些不著边际“起风了,这a城,不,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神经病”刘亦菲翻了个白眼。
“你小屁孩懂个屁,吃排骨也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刘亦菲当然不懂,他又没刷过抖音也没看过短剧。
但她这次没有说“別装了”,而是低下头继续吃排骨,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点。
陆沉看著她低头吃排骨的样子,突然觉得胃里那股酸水没那么翻腾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把他当笑话看的学校里,居然还有一个愿意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哪怕这个人刚刚亲眼见证了他在全校面前的又一次社死,当然宿舍二人不算。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冰水里泡久了突然有人往里面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