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號研究所。文档最后那条被涂掉的备註里提到的,就是这个地方。谢尔盖在那里失踪。那些“受试者”在那里意识崩解。而那个地址,被人用手写在图纸背面,然后划掉,像是写的人犹豫过要不要留下这条信息。
“如果那些人也在找这张图纸,”白夜说,“他们下一步就会去那儿。”
蓝素素点头。
“那我们得比他们先到。”
白夜看著她,觉得这姑娘是不是疯了。他们俩,一个旧货店学徒,一个大学讲师,要去西伯利亚?去找一个已经废弃的、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东西的研究所?就凭一张图纸和几张塔罗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蓝素素说,“你觉得我疯了。”
“我没——”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已经找上门了。今天能追到我办公室,明天就能追到你老家。你以为躲就能躲掉?”
白夜没说话。菜市场里人声嘈杂,卖菜的大妈扯著嗓子吆喝,砍肉的师傅一刀下去,骨头咔嚓一声断开。这些声音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好像那些追他们的人、那张图纸、那个叫谢尔盖的失踪科学家,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手上的伤口在疼。疼得很真实。
“就算要去,”白夜说,“也得先回店里一趟。老胡——”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白夜的手机是老款的诺基亚,蓝屏的,能砸核桃那种。他掏出来一看,是老胡的號码。
“老胡?”
电话那头不是老胡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带著点北方口音。
“你是白夜?”
白夜握著手机的手一紧。
“你是谁?”
“你朋友在我这儿。”那个声音说,“聚宝斋。半小时。带上那个女的,还有箱子里的东西。別报警。报警没用。”
电话掛了。
白夜拿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蓝素素看著他,脸色也变了。
“老胡?”
白夜点头。
两人沉默了三秒。
“不能去。”蓝素素说。
“老胡在他们手里。”
“去了就是把图纸送给他们。而且他们不会放了老胡的。东西一到手,你们三个都得——”
“那怎么办?报警?”
蓝素素没答。她知道白夜说得对,报警没用。那些人敢大白天追到大学里来,敢直接绑人打电话,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
“先回去看看。”白夜说,“见机行事。”
两人从菜市场另一个出口出去,拦了一辆面的。白夜说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大概觉得这对男女脸色都不太对劲,但没多问。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离聚宝斋一条街的地方停下来。白夜让司机靠边,付了钱下车。
这条街比平时安静。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人还在,但都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的那种安静。路边卖煎饼的大妈还在摊饼,但眼神老往聚宝斋那边飘。修自行车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的扳手拿了半天没动。
聚宝斋的捲帘门拉下了一半。
白夜和蓝素素对视一眼,弯腰钻了进去。
店里没开灯。冬天的下午光线本来就暗,捲帘门又遮了一半,屋里昏沉沉的。老胡平时坐的那把藤椅空著,桌上的茶缸子还在,茶已经凉了。
“老胡?”白夜喊了一声。
里屋传来动静。一个人从后屋走出来,不是老胡。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深色外套,短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白夜一眼,又看了蓝素素一眼。
“东西带了?”
白夜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张叠好的图纸。他没拿出来。
“老胡在哪儿?”
男人没回答,侧了侧头。后屋又出来一个人,推著老胡。老胡的嘴被胶带封著,双手绑在身后,看见白夜,眼睛瞪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別管我,走”。
白夜没走。
“图纸给你,放人。”他说。
男人伸出手。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东西砸在了捲帘门上。
推著老胡的那个人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老胡猛地一挣,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带著椅子一起摔在地上。推他的人被带了一个趔趄。
然后,一个人影从后屋冲了出来。
白夜没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后屋的货架之间闪出来,一拳捣在推老胡那人的腰眼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接著后颈又挨了一肘,整个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站在前面的那个深色外套反应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