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最后这两天,夏伯启一众四十人到达应天,在通济门码头下船,张大顺安排好的拉纤的早就在他们进入应天之前摸到了他们的动向,一顿忽悠直接入住公寓,两人一间房,两个下人住一楼书房,最后为彰显文人气度,一人一间房,下人住一楼书房,安置一个小床,随时伺候。管理处很有服务意识,将他们全部安排进同一个巷子,方便他们文化交流。
巷口和巷子最深处两间房也顺利入住朝廷检校,便于皇帝随时掌握他们的具体情况,这对张大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不管你是谁,只要能增加销售额,非常欢迎。
夏伯启及其弟子寻到住处后一刻没闲着,立刻去汇文殿寻找那个叫杨文悦的执笔,也就是宋濂弟子的弟子。
杨文悦早就得到传信,专门在汇文殿等着他们呢,众多师叔伯师兄弟早已喊来助威架势,同在应天的乡党同县考生纷纷前来助阵。
“谁是杨文悦?”一声大喊响彻汇文殿四层楼。
下午三点,汇文殿唯一一句话,两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混战,前台管理员立刻收拾能够到的东西,先账册,再砚台,锁进柜台立刻躲的远远的。
混战半个小时,应天府衙役进场,将双方全部拿下,送进应天府大牢,当做一个大案进行审理。
张大顺并不知道具体怎么审理的,管理汇文殿的中官问了他的意思,问这个损失应该怎么报,虽然他是内府的中官,名义上还是归张大顺这个掌柜管。张大顺的意思很明确,所有真实损失翻倍,让两方一人一半,不多报,不少报,也不讲请,有异议可以让懂行的来汇文殿找他查施工资料。中官自然知道如何办,亲自把资料送到应天府衙,详细讲清楚具体实物损失以及人工工时费用,列出的清单每一条都可以到汇文殿资料库查看底单,若是不懂行情,可以让市场的行务来看单子,他们行内接这样的劳务应该是什么价位的费用。应天府自然对此没有提出任何个人看法,只是按规矩接了单子,客气送走中官。
天黑的时候两方人马一百多人全部释放,各自去后堂交了银子,杨文悦的银子是师爷宋濂交的,当然,宋濂也没交,只是跟着应天府的师爷去后堂喝茶,随手开了张单子,用了印交给吏员放入档案,这都是高层早就商定的流程,表面的公平还是要保证的。
一件治安事轻拿轻放,随手把夏伯启放掉,让他继续在应天闹腾。
七月初一,大朝会,李文忠一举端掉爱猷识理达腊老巢,北元伪朝全部拿下,详细军表当朝诵读,伪朝国主将于月底或八月初押送到京,大军凯旋。
应天城变成欢呼的海洋,家家户户汇聚到大街上,喜气洋洋,都为北伐大胜高兴。
张大顺的骚操作来了,用红纸印刷贺表满城张贴,邀请天下才子到汇文殿前为北伐大胜赋诗作贺,能入围的诗赋皆可得润笔费三贯,七月初三开始,七月十五结束。
七月初三便是明天,全城人都知道明天要举行诗会,还是没有任何身份限制的大诗会,闻着味儿来的小商贩几乎堵住了整个商铺街道,一里长的街道,南接码头,北通汇文殿,两侧店铺提前一个时辰开张,几乎就是天色微明之际,最靠近码头的饭店一早就上好了货,大量备出净菜,等着上午客人爆满,中间卖文房笔墨的铺子没什么大动静,只是跟着大家伙早早拆下门板迎客。
早晨八点,汇文殿前小广场鸣锣开场,十几箱百文面值的新币,还有两箱五百文面值的大银币,全部陈列在平台之上,早晨的阳光洒下,泛起耀眼的银辉。应天府派了一个文吏坐在一张大桌前,专门管着这些钱,用以发放润笔费。
当当当,大锣敲了一阵,吏员讲解赛诗规则,今日请到了谁谁谁来品评诗赋,不比谁的最好,只要是好诗就行,直接现场发放润笔费并收录诗集印刷成册流芳百世。
朱元璋坐在三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几千人闹腾不已,淡淡说道:“张大顺可到了?怎么没瞅见他?”
身边的太监弯腰说道:“回皇爷的话,张大顺还没起,底下人说,他通常要到快午时才会起来吃碗板面。”
“他倒是吃不腻!”
“莫要被这小子骗了,他呀,手黑着呢!”
“你探到什么消息了?”
“不用探,他写了一份商业企划,总之目的只有一个,把这些读书人的荷包掏空,让他们卖房子卖地也得在诗会上出名。”
“这是为何?”
“读书人没钱了,谁有钱?”
“商人!他们会白给钱吗?”
“当然不会呀,等他们相互勾连,以口舌之利为商贾办事,那便是宋先生反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