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休息，会议正式开始。
成大器坐在贺老对面，会议第一项就是他汇报工作。
“尊敬的贺老、各位领导——”他清了清嗓子。
“钢铁厂自新的革委会成立以来，紧紧围绕‘抓革命、促生产’的方针，在冶金部、科工委和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各项工作稳步推进。
截至目前，炼钢车间、轧钢车间已全面恢复生产，运动工作常抓不懈，实现了两手抓、两手硬。”
这份稿子是他专门改过的，没有五年计划，也没有研发计划，只有生产、运动和对改造对象的教育改造。
他顿了顿，挑着重点念。
“在劳动改造工作方面，我们将原钢铁厂、轧钢厂、机械厂的技术人员集中管理，编入劳改车间，在工人同志的监督下从事生产劳动。
为了防止他们抗拒改造，每个改造对象都下达了科研任务，进行定期考核。同时，每天坚持学习和思想汇报。
经过近半月的改造，他们的思想觉悟有了显著提高，能够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主动接受工人阶级的领导和管理。”
贺老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随行的科工委领导里，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一身军装，领章上缀着颗星，一看就是造反派出身。
他听得格外认真，他不时抬头看一眼成大器，眼神里带着几分琢磨。
“成主任，你说的改造工作很有特点，但是你们这里改造的都是顽固份子，他们中的很多人，过去都是凌驾于工人阶级之上的走资派，他们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听话，服管？”
“报告领导。具体的情况，我想请我们的工人代表现身说法。”
胖子点了点头。
成大器指了指李建国。
“各位领导，这位工人代表是李建国同志，半个月前，我把他从工人直接提拔为劳改车间的车间主任，下面请他介绍情况。”
听了成大器的话，李建国站起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安全帽夹在胳肢窝底下，脸上带着一丝憨厚，又藏着一丝狡黠。
那个胖子看了一眼李建国，满意点了点头。
“这人作不了假，一看就是工人出身，你说说吧。”
“首长，我是炼钢车间主任李建国，在钢铁厂干了十八年。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成主任让我当劳改车间主任，开始我是不敢的，怕管不好这些人。
后来，成主任给我交方法，还给车间定了制度，所有人都有明确的任务，完成不好，就没有饭，不准休息，带让工人们教育他们。
这些人到了车间以后，几天就老实了，中午都不休息，晚上也只睡三四个小时，天天趴那画图、修设备，比车间里的工人干活还拼。”
胖子看了李建国一眼，还是有些不信。
“你们这的改造对象里，有一个叫周启山的，是个老顽固，当初我打断他一条腿，他都不肯认错。你们把他叫来，我亲自问问他。”
成大器给王德茂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叫周启山。
他已经提前给通过气，他相信，周启山能以五年计划为重。
不一会，王德茂带着周启山到了会议室。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看到桌上坐着的那个胖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周启山，听说你是老顽固，宁可让人打断腿也不肯认错，你今天就当着我们所有人面，说你愿不愿意接受工人阶级的领导，愿不愿意接受组织对你的改造？你服不服？”
成大器看到老周表情不对，直接问出三个问题。
他的眼睛直盯着周启山，周启山也看着他。
终于，他转过了头，看着曾经打断过他腿的那个胖子。
“各位首长，我是周启山，原冶金部钢铁研究院副院长，现在钢铁厂接受劳动改造，自从来到钢铁厂，我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在这里向组织坦白，我愿意接受工人阶级的领导，愿意接受组织对我的改造？我服，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稳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个造反派出身的胖子率先鼓起了掌。
“好！”他喊了一声，“周启山，你再当我面说一次，你服不服？”
周启山面上表情不变。
“我服，我接受改造。”
胖子高兴地脸上的肉直抖。
“成主任的这个经验好！把周启山这样的臭又硬都改造过来了。这个做法很有代表性，值得在全系统推广！”
他转过头看着贺老，“贺老，您说呢？”
贺老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认为你这个做法好，那你就继续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