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德茂听说成大器要用兵,立即组织了二百五十人,也是坐上卡车,往街道赶去。
四十分钟后,交道口街道办事处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轧钢厂和机械厂的民兵把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四百多号人,八辆卡车,全部带着枪。
成大器站在最前面,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这件大衣,一直在他车上。
人员到齐,成大器命令搜索前进,抓捕一切可疑人员。
到了街道,造反派已经被吓跑了。
街道办的牌子被踹倒了,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门框歪歪斜斜的,里头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散了一地,桌椅东倒西歪。
街道后面的纸箱厂和被服厂的车间也被砸了,机器被推倒,原料被抢走,地上到处是碎布和纸板边角料。
几个街道干部蹲在墙角,抱着头,身上有伤,脸上有血。
一个管事的走了过来,汇报情况。
“成主任,是北锣鼓巷的人干的。人跑到后海那边去了,大概一百来人,小的十六七岁,大的二十出头,都穿着军装,拿着棍子……”
成大器听完,明白了。
这事还真是因他而起。
自从运动越来越厉害,工厂大部分停工,年轻人没事做,没饭吃。
他们中间,成分好的,有关系的当了兵。
其余的人,就只能当造反派,其实也就是混混。
交道口街道这边本身是不错的。
因为成大器的缘故,这边年轻人的就业都不错。
但是,许大茂招工的时候,先是优先女青年。女青年里,又是先优先南锣鼓巷的。这样下来,别的胡同里的人就不舒服了。
特别是北锣鼓巷的人。就隔一条街,凭什么啊。
这些年轻人一合计,就把气撒街道头上了。
成大器听完汇报,立即作出部署。
“大茂,你带一百人,把街道收拾干净。门窗修好,牌子重做,受伤的干部送医院。纸箱厂和被服厂的损失清点一下,列个清单。”
许大茂立正敬礼:“是!”
成大器又对王德茂说:“二哥,你跟我去后海。那帮人不能留,必须全歼。抓回轧钢厂。”
王德茂一挥手,二百人呼啦啦上了车。
成大器和赵铁柱也一人带着一车兵,跟在后边。
后海边上,一帮年轻人正坐在湖边的石阶上,有的抽烟,有的喝酒,叽叽喳喳地说笑。
他们穿着不正规的绿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棍子、皮带、铁锹。
身边堆着从街道厂里抢来的布匹、纸张、成品,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不高,眼睛细长,透着股子坏劲儿。
他嘴里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正跟旁边一个姑娘说笑。
那姑娘穿着军装,扎着两条辫子,脸蛋圆圆的,笑起来两个酒窝,看着挺水灵。
“跃民,你说街道办事处那帮人会不会来找咱们算账?”
姑娘的声音带着点担心。
“怕什么?”细眼小伙子吐了口烟,满脸不在乎。
“现在是革命的年代,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街道办事处算个屁!
那个成大器算个屁!
他有枪,他敢冲我使吗?
真打起来,谁怕谁?”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起了车灯,雪白的光柱从三个方向射过来,把湖边的石阶照得雪亮。
“别动!都别动!举起手来!”
扩音器里的声音又硬又冷,在夜空中回荡。
二百多个民兵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枪,把湖边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有的扔掉手里的棍子,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叫钟跃民的小伙子倒是个好汉,他把手里的烟灭了,主动站了出来。
“我叫钟跃民,大院里的。你们有本事就冲我来,他们都是我叫来的,不关他们的事!”
几个民兵看他这么横,端枪就要上去拿人。
王德茂一伸手拦住,回头看了成大器一眼:
“成主任,听这小子说是院里的,咱们还是别惹麻烦了吧。”
成大器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年轻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钟跃民面前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