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铁骑扬尘辞龙辇,喜讯插翅满临安
    赵昚握紧拳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坚定的说道,

    “随行诸臣,当秉公持正,务实安民,毋贪墨,毋怠政,毋轻慢百姓;”

    “随行将士,当严守军纪,秋毫无犯,毋骄纵,毋掳掠,毋擅动兵戈。”

    “卿等此去,代朕牧守一方,所见者是北地百姓之期盼,所担者是大宋中兴之重任。”

    最后,他抬高声调,声震四野:“朕在临安,日日望北。”

    “待北疆大定之日,朕当亲祭汴梁城,告慰列祖列宗——大宋,回来了!”

    “到时候,朕与众卿,共饮太平酒,同赏中原月!”

    “复我山河!兴我大宋!”

    杨存中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苍穹,白须在风里张扬。

    三军随之振臂高呼,声浪滚滚,顺着钱塘江潮声一同涌向远方,震得天地都似在颤动。

    他望着高台之上的帝王,眼眶微热,又高声道,

    “臣等定不辱使命!官家还请放心,臣到北疆之日,便是州县安定之时!待诸事妥当,臣必携辛元帅一同归朝,向官家复命!”

    这话分寸拿捏得极妙,既表了整军安民的决心,又暗暗点出了“制衡”与 “召回” 的深意,既顺了官家的心意,也全了即将与辛元帅同朝为臣的体面。

    赵昚微微颔首,从内侍手中接过银质酒盏,亲自斟满三杯,高高举起:

    “第一杯,敬北地苍生,愿早离战乱,安居乐业;”

    “第二杯,敬众卿将士,愿此行顺遂,马到功成;”

    “第三杯,敬大宋江山,愿中兴大业,千秋万代!”

    说罢,他举杯向天,缓缓地洒酒于地,动作庄重利落。

    台下三军与百官齐齐举杯,同声应和,清冽的酒液洒落黄土,浸润出一片片深色的印记,如同在江南的土地上,先埋下了北定中原的伏笔。

    三爵洒毕,太常寺乐工于台侧奏起《隆安之乐》,钟鼓沉雄,箫管清远,庄重的乐声顺着江风漫过军阵,与钱塘潮声隐隐相和。

    两名身着绛色公服的内侍各托一具朱漆描金托盘,缓步登坛。

    左盘立着鎏金铜节与素白旄尾,右盘置着御赐雕花斧钺——此乃大宋遣将出征之旧制,授旌节则掌赏罚之权,假斧钺则专征伐之任,阃外之事,皆可便宜行事。

    赵昚走下高台两级,亲手将铜节取在手中,递向躬身立在台前的杨存中,语声郑重如金石,

    “古者命将,授之以钺,赐之以节,阃以内者朕制之,阃以外者卿裁之。”

    “今日卿持节北上,凡新附州县军政、吏治、防务诸事,皆可临机处置,不必事事驰奏。”

    “有功者不吝爵赏,作乱者不赦刑诛,卿代朕牧守北疆,如朕亲临。”

    杨存中闻言,当即翻身下马,撩起甲裙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接过节钺,动作轻微,不敢对御赐之物有任何亵渎之举。

    他将节钺高高举过头顶,向赵昚所在的方向三叩首,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臣受陛下节钺,敢不肝脑涂地!北疆一日不靖,臣一日不南归!”

    随后内侍又奉上御赐玉鞭与桦皮雕弓,赵昚一一赐下,以代天子巡边之仪。

    赐礼既毕,乐声渐歇,杨存中再次整甲拜谢,起身翻身上马,命亲卫将节钺立于帅旗之侧。

    三军见节钺如见天子,齐齐俯身再拜,山呼万岁之声再度响彻江畔。

    礼毕,杨存中调转马头,回到阵前,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启程!”

    “启程 ——!”

    号令层层传下,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呜呜响起,震散了江畔最后一缕晨雾。

    三千步骑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地向北行进,马蹄踏在黄土道上,卷起阵阵的烟尘。

    铠甲铿锵,旌旗逶迤,整个队伍如一条钢铁巨龙,沿着官道蜿蜒而去,渐渐地融进北方的天光里。

    赵昚立在高台上久久未动,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队伍,直到旌旗的影子消失在天际尽头,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他袖中的手掌缓缓地松开——方才训话时,他想起的是绍兴三十二年采石矶大捷的振奋,是前次北伐符离兵败的屈辱,更是昨夜独坐烛下时,用朱笔在《恢复策》上圈出的那句“民心可用,士气可恃”。

    此刻他确信,辛弃疾元帅点燃了一把火,自己添了众多薪柴,使这把火变成了能烧遍中原、烧出中兴盛世的火。

    他身侧的百官也各自神色复杂。

    主战派的虞允文、陈俊卿等人眉宇舒展,眼中满是期待,只盼杨存中此去能稳住局面,与辛弃疾同心协力,把北疆的根基打牢,之后甚至可以再图开疆拓土。

    主和派的汤思退、张说等人则面色平静,眼底藏着几分释然——杨存中北上,制衡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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