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眼神闪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只觉脸颊发烫——先前信誓旦旦的说人家要割据自立，如今人家连老巢都交出来了，这脸打得生疼。李衡被王十朋当面诘问，脸颊火辣辣的，却又无从反驳——事实摆在眼前，再诬陷人家要拥兵自重，实在是站不住脚了。

    可他们终究不肯就此认输，也不能认输。

    一旦认了，便是承认此前构陷忠良乃是事实，于主和派声望打击太大。

    沉默片刻后，汤思退还是稳住心神，跨步出班，撩袍躬身，语气依旧沉稳端方，却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官家，辛弃疾元帅此番主动献还州县，足见其当下忠心，臣等亦感欣慰，亦为朝廷贺。”

    “然，功是功，过是过，规制终究是规制。”

    “奏疏迟滞两月，隔绝朝堂音讯，终究是事实。”

    “辛元帅纵然可能是无心之失，亦是违逆了军机驿传之制，开了边疆将帅迟滞奏报的先例，不可不察。”

    他抬起头，看着御座上的帝王，语气恳切，死死扣住“祖制”二字，

    “再者，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辛帅今日不恋权，安知明日权势熏心之下，心意不会变迁？”

    “古来拥兵大将，初时忠勤，晚节不终者，难道还少么？”

    “三国魏丞相曹操起初也只想做汉征西将军，王敦、苏峻，亦是殷鉴不远。”

    “五代藩镇，起初也多是忠良之臣，只因久掌兵权，远离中枢，渐渐尾大不掉，终成大祸。”

    “大宋开国两百年祖制，重文抑武、制衡兵权，正是为了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

    “臣以为，仍当尽快召辛元帅及麾下将领还朝，加封王爵，入主中枢，参与朝政，解其兵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