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佞臣拘律生邪辩,正论欲扶社稷安
    张说、李衡等人皆是久立朝堂、深谙权术的朝臣,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三员水师将领所犯的致命失误。

    几人瞬间读懂了汤思退眼底的深意,皆是心有灵犀般的微微颔首,各自敛整朝服,神色凛然肃穆,相继踏步出班,躬身列于殿中。

    左相汤思退率先拱手,声线沉厚规整,字字援引祖制,句句扣合法理,响彻死寂的大殿:“官家,臣有本奏!”

    “辛弃疾元帅奉旨总督北疆军务,节制北伐全线战局,手握临机决断之权,此乃官家亲授、朝廷明定,毋庸置疑。”

    “北疆战地诸事,辛元帅因地制宜、随机应变,臣等自是无异议。”

    话音一转,他语气陡然凌厉,直指核心症结,满殿皆闻其肃杀之意,

    “然则毕再遇、陈孝庆、赵士程三人,与辛弃疾的义军体系截然不同!”

    “此三人乃是我大宋朝廷正统嫡系将领,麾下水师是朝廷建制精锐、国家经制之兵,而非辛元帅麾下私自招募的起义军忠勇部属!”

    “我大宋朝廷嫡系兵马,调动征伐、行止进退,历来只听庙堂诏命、只遵官家圣谕!”

    “此乃我大宋立国两百年来,严防武将割据、稳固皇权的根本祖制!”

    “而此三人无诏擅权、自作主张、肆意妄为之举,实是无诏调兵、擅专兵权、藐视朝堂、僭越规制的重罪!”

    “是我大宋武将治军两百年以来,绝不容许的大忌!”

    “若是听之任之、袖手旁观,届时时局必然崩坏,兵权散落边将,诏令不出临安,武将各行其是,庙堂无从制衡。”

    “我大宋百年崇文抑武的国制崩塌,天下军制大乱,社稷隐患无穷矣!”

    “臣恳请官家,严惩此三人僭越之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稳固朝堂纲纪,严肃朝廷军纪,以绝后患!”

    “国家所以立朝堂、颁诏令、定兵制,便是为了节制四海、统御六军。”

    “若前线将领仅凭一己之见、一时战局,便可擅自调兵、不听中枢,那朝廷之权何在?帝王之威何在?”

    治书侍御史李衡身为台谏言官,素来以纠察百官、弹劾违制为职,此刻亦正色出列,语气铿锵冷冽:“臣亦附议!”

    “今日若不惩戒,明日边将便可私调兵马,后日军功便可凌驾国法,朝堂再无管束武将之力!”

    “昔日符离兵败,邵宏渊不听军令犹在眼前,若不严惩,尾大不掉之祸、藩镇割据之危,必将重演!”

    “恳请官家立降严旨,惩治三人,肃正军纪朝堂!”

    御座之上,赵昚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借此严惩三人,既能重树朝堂威严,挽回自己的帝王颜面,又能打压前线武将日渐高涨的声势,打破边将抱团之势,重新把兵权牢牢握回朝堂手中,稳住岌岌可危的制衡格局。

    可就在此时,殿下文武班列骤然骚动。

    众人眼底皆是怒火与寒心,主战派众人深知今日一旦严惩三将,便是寒尽天下前线将士之心,自毁北伐中兴大局,正中主和派削弱武将、搁置北伐的下怀。

    哪怕明知圣意动摇、朝堂势危,一众忠直之臣依旧义无反顾,纷纷踏步出班,齐齐立于殿中,与主和派重臣两两对峙,朝堂瞬间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右相虞允文率先出声,他抬手示意殿中官员,“恳请官家传调兵部兵籍、军功卷宗,满朝文武共览!”

    虞允文朗声环视满朝,句句公允通透:“毕再遇、陈孝庆这两位将军,年仅一十有六,正值舞象之年!”

    “这二人年少便从军,入水师,热血报国,年纪轻轻便因战功得升水师偏将。”

    “此二人,无世家荫庇、无朝堂提携,全凭一身勇武、一腔锐气,便敢跨海蹈波、深入绝境。”

    “终以大宋水军偏师破了金虏之龙兴圣地,水淹上京、全歼数万金军精锐,创下百年未有之奇功!”

    “官家,年少之人,赤诚有余、沉稳稍欠,临阵只知为国破虏、抢抓战机,无暇拘泥千里之外的朝堂规制,此乃人之常情,绝非恃功僭越!”

    “我大宋近十年来兵势积弱、将星凋零,如今难得有此两位新锐少年名将,为国披坚执锐、舍生忘死。”

    “然而朝堂不知体恤包容、褒奖激励,反而苛责小节、罗织罪名,寒少年报国之心,臣以为大谬!”

    “至于永嘉郡王,朝野皆知,王爷半生情执缠身、淡泊功名、寄情山水,疏离朝堂、不问军政,半生闲散避世。”

    “可国难当头、山河待复之际,他能彻底挣脱半生执念,放下一己悲欢、抛却富贵闲逸,以身许国、披甲跨海、血战上京,浴血破虏、建立奇功!便是我大宋宗室之榜样,便是我大宋之英雄!”

    “官家,若是朝堂执意降下罪罚,则极有可能落下一个苛待忠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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