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细数宗藩千载患,谨持皇统保廷安
    赵昚听到太上皇的问话,忽然一怔,他以前有过不解,也有过猜测,有几刻心中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接着却又理不清头绪。

    此刻他满心茫然,对着太上皇轻轻地摇了摇头,眼底是深深的不解。

    他自幼便知晓自己是太祖后裔,得立储登基乃是祖上荫泽、社稷机缘,却从未真正研究明白,太上皇择立自己的真正的帝王算计。

    赵构缓缓地抬起手来,拂过赵眘袖间的尘埃。

    他的眼底似乎极快速地掠过了他这一生风雨的沧桑与冷厉。

    他缓缓的回溯过往,道尽深埋十数年的朝堂秘辛,

    “想当初,汴梁城破,二帝被执,屈辱北上,为我大宋社稷,朕只得于南京应天登基,仓促间承继大统,却恰逢金国铁骑南下,山河崩塌。”

    “朕一路南逃,为避金人兵锋甚至只得被迫漂泊于海上,受尽了颠沛流离之苦。”

    “彼时金兵长驱直入,屠戮中原,欺压百姓,我大宋子民饱受凌辱,流离失所。”

    “身为大宋帝王,朕无力守土,无力拒敌,终究是背上了那‘逃跑皇帝’的骂名。”

    “后来,得大宋社稷庇佑,临安朝堂渐趋稳固,岳元帅北伐小有所成,但金人势大,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朕只觉不依靠岳元帅会难以为继,依靠,则大宋社稷恐有颠覆之祸患!”

    “故而为稳江山、息兵戈、求存续,朕采纳秦桧等人之言,于绍兴十一年冬,忍痛赐死岳飞,与金国屈膝求和、俯首称臣。”

    “此举换来江南这数十年的安稳,大宋社稷的短暂存续,却也让朕落得一身污名。”

    “朝野上下无数臣子暗中心怀不满,天下百姓亦是敢怒不敢言。”

    “坊间更是流传出朕乃‘完颜构’的无稽之谈?!朕的帝王声誉、身后之名,几近崩塌。”

    “朕执掌天下,需保政权稳固,亦需挽回帝王声誉,留存后世美名。”

    “除了安稳朝政、休养生息、发展经济、安抚民心之外,改易储君、重塑朝堂格局,便是朕重塑声名,稳固统治的最关键手段。”

    “朕择立你这太祖一脉后裔承继大统,外人观之,必然会联想到太祖终、太宗即的故是。”

    “朕效仿先祖,首要便是为挽回朝野口碑,博取一点学习先祖的贤君美名。”

    “但更深层的缘由,便是朕不得不防、不得不制衡的宗室隐患!”

    “我太宗一脉宗室,自太宗皇帝即位,在朝野深耕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声望过盛之人太多,若是放任其持续壮大,反而会引发朝堂内乱,动摇我赵氏江山。”

    “眘儿,你自幼即得知自己为太祖血脉,故而所知甚少。”

    “太宗系宗室重臣,个个根基深厚、威望卓着。”

    “眘儿可知,先后继嗣濮王的赵仲湜、赵仲儡,还有当年率先辅佐朕登基的赵士?等人。”

    “这些朕的叔伯兄弟,常年执掌宗室事务,典管朝堂礼仪,与朕一样世代深耕朝野,甚至比朕还要德高望重,门生无数。”

    “其中的赵士?,更是有定策拥立朕之旷世大功,且其人为人刚正、直言敢谏,屡次当庭驳斥权相秦桧。”

    “岳飞蒙冤受难之时,他更是挺身而出,直斥秦桧等人为奸佞,为忠良鸣冤,故而在朝野内外、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心中,他拥有着无人能及的至高声望。”

    “此等宗室重臣,功高望重,深得人心,已然威胁到了我大宋的皇权独尊!”

    “朕为稳固皇权,杜绝宗室干政之隐患,只得联合秦桧一党,授意言官轮番弹劾赵士?。”

    “罗织‘踪迹诡秘,事切圣躬、私结武将、图谋不轨’的罪名,一举罢免其所有官职,削去宗室爵位。”

    “而后又令秦桧同党、御史中丞万俟卨接连上疏,步步构陷,最终将赵士?流放至建州,蹉跎十二载岁月。”

    “最终朕的这位叔父赵士?客死他乡,老死贬所,朕这才彻底拔除了这一宗室隐患。”

    “再看你那立功的叔父赵士程,其父为赵仲湜,钦宗即位之年,朕的叔父赵仲湜便授靖海节度使、知大宗正事。”

    “汴京沦陷、国破家亡之际,其六军将士人心惶惶、无主可依,甚至最后集体推举朕的叔父赵仲湜登基称帝、承继大统。”

    “彼时他手握军心,身负大势,若有半分野心,便可顺势登临九五、执掌大宋。”

    “可他深知国不可无正统、世不可乱纲常,执意推辞,甚至欲伏剑自尽以明心志。故而最终才作罢未登宝座。”

    “朕于南京登基晓谕天下之后,朕这位叔父赵仲湜便率先率众奔赴朝堂、归附朕身。”

    “彼时嗣濮王赵仲理北迁被俘,朕便顺势下诏,令赵仲湜袭嗣濮王爵,加开府仪同三司,累授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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