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抽出那张嫁妆单子,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舍妹六年前嫁入陆家时的嫁妆单子,一式两份,陆家也有一份。今日在下奉父亲之命,前来清点嫁妆,准备运回程家。”
饭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陆老太太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陆章明猛地抬头,看着程昱,又看向程幼仪,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婼婼,你这是……”
“章明。”程幼仪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要和离,也不是要休书。只是公中账目不清,我怕我的嫁妆被人挪用了,先搬回娘家保管。等陆家账目清楚了,再搬回来也不迟。”
辛氏率先反应过来,“嗤”地笑了一声。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妆抬进来就是陆家的了,哪有搬回去的道理?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程宝仪立刻接话,声音比辛氏高了三度。
“二伯母这话可就不对了。大燕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嫁妆乃女子私产,夫家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别说搬回去,就算是卖了,银子也该归我妹妹。怎么,二伯母在陆家住了这么多年,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辛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外人?”程宝仪笑得更欢了,“我可是婼婼的亲姐姐,程家的嫡长女。要说外人,二伯母姓辛,不也姓陆,您在陆家才是外人呢。”
“够了!”
陆老太太一拍桌子,屋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喘着粗气,看向程幼仪,眼眶泛红。
“幼仪,你在陆家六年,我待你如何?章明待你如何?你如今闹这一出,是要打我们陆家的脸吗?”
程幼仪没有说话。
陆老太太又看向程昱,语气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