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仪猛地转头,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脑海。
“难道是你们?”
“没错,大哥弹劾检举,我把证据放进了书房暗格……怪只怪你们从未把我当做亲人!”
陆啸眼里满是怨毒。
“你只是把我当成仆役,你要我成材,好成就你以后的地位尊荣。你根本不想我高不高兴。我娘就不会,她会带我玩乐,让我休息,让我能喘口气。”
“我犯些小错你就让我跪祠堂,你不管我冷不冷饿不饿,只有娘会偷偷给我送吃食和水。”
“还有程家,那次我只是急用钱,从户部偷偷套走了几千两而已!多吗!我那时还小,害怕的去求助他们,他们居然让我自己去补上!不然就威胁要拉我去向皇上请罪!分明是要我死。”
“你们从未把我当成家人,我何必心慈手软。”
程幼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想告诉他,程家不是不帮他,是想让他学会担当。
她罚他跪祠堂,每次都会让人在门外守着,他跪着的垫子是她用鹅绒缝的,饭菜是她送的。
她想告诉他很多很多。
可她不说了。
因为不值得。
她抹掉嘴角的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陆啸,我才是你名义上的嫡母,你偷梁换柱,把诰命换给你生母,这是欺君之罪。等皇上提审程家,你们的事,我会一桩一件,全部说给皇上听。”
前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婉莺笑了。
“可惜妹妹活不到那日了。”
程幼仪一怔。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粗糙的绳圈从身后猛地套上了她的脖颈,猛地收紧。
绳索飞快上升,她被拽离地面,吊在了前堂的老树枝上。
程幼仪双眼圆瞪,双腿在空中疯狂乱踢,十指拼命去抓脖子上的绳索,指甲嵌进麻绳的缝隙里,抠断了,流血了,可那绳子纹丝不动,只是越勒越深。
她的脸从苍白变成青紫,嘴巴大张着,拼命想吸入一口气,可每一口呼吸都让绳子勒得更紧。
直到再也不能动弹。
……
程幼仪从榻上弹起大口喘息,睡在脚踏上的素月被惊醒,忙起身倒水。
程幼仪抹了把脸,心跳如擂鼓在耳畔回荡。
她又梦见了前世的事。
这已是她重生的第二天。
素月倒水回来,见状上前握住她双手。
“夫人又梦魇了?奴婢去衙门请大爷回来吧。”
“不。”
程幼仪哑着嗓子说。
“扶我起来。”
程幼仪在镜前梳妆。
她重生到了二十二岁这年,嫁进陆家已经六年,陆章明比她大五岁,程幼仪是皇商之女,陆家世代贵族,门第比程家尊贵,看似是她高嫁,实际上陆家早就是强弩之末。
自从上一代爵位被收回,陆家日渐落魄,如果不是娶了程幼仪,连现在的宅邸都保不住。
前世程幼仪生产时大出血昏迷,再醒来已经过去了三日。
陆章明说孩子刚出生就夭折了,程幼仪想看一眼,陆章明又说孩子在母体里憋的太久,出来时浑身发绀,脸色青紫,像个小鬼,怕她受刺激怎么也不肯让她看。
程幼仪大受刺激,那段时间一直疯疯癫癫,小月没坐好,太医说以后再不能生育了。
程家打算接她回去,陆章明却说要照顾她一辈子,他把之前的两个庶子都过继给她,还说以后妾室有了孩子,一样养在她膝下。
程幼仪感动于丈夫的包容,她压下丧子之痛,把两个庶子当亲子疼爱。
拳拳母爱,到他口中却成了她的罪名。
白眼狼终究是养不熟的。
发髻刚刚挽好,院里的妈妈就来传话。
“夫人,澜哥儿啸哥儿来请安,已经在院里了。”
程幼仪冷淡道:“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