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
在那一瞬间,安世勋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安家复灭的惨状,自己横尸街头的惨状,所有产业被瓜分殆尽的惨状。
如果不交人,今晚死的不只是那些参与谋划的后代,而是整个安家。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
“好。”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汪瑜挑了挑眉。
“安总的果断,出乎我的意料。”
他收起枪,重新靠回沙发上。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的命,我留着。”
“我只要今晚看到结果。”
安世勋惨笑一声。
留着他的命?
让他亲手柄自己的子侄送进地狱,然后苟延残喘地活着。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但他没有选择。
“阿福。”
安世勋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管家。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
“老爷……”管家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打电话给老三。让他带人去把谢华抓回来。还有……”
安世勋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
“把今晚参与过的少爷小姐们,全都绑了。带到这里来。”
管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老爷!那可是……”
“去办!”安世勋猛地睁开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
汪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安总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这招壮士断腕,玩得漂亮。”
安世勋没有理会汪瑜的调侃。他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那把枪,双手神经质地颤斗着。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全大局。
只要自己还活着,安家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汪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所有的幻想都在瞬间破灭了。
这个男人坐在这里,就象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压在整个江城的地下世界上空。
书房里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汪瑜把那把还在发烫的手枪随手扔在昂贵的金丝楠木书桌上。
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这声音让安世勋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那把枪随时会自己走火一样。
汪瑜却象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走到酒柜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些动辄六位数的洋酒。
眼神里透着几分挑剔。
“安总这品味不行啊,全是些花里胡哨的洋尿。”
他转过头,语气熟络得象是在自己家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