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汪瑜的话茬,而是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汪先生。”
“我把人交给你,安家今晚算是彻底折了面子,也断了半截根基。”
“但我怎么知道,你拿到你想要的之后,会不会连我一起除掉?”
“毕竟,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这种人不会不懂。”
汪瑜拿着一瓶罗曼尼康帝,直接用拇指“砰”地一声顶开了木塞。
他连杯子都没拿,就这么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斩草除根?”
汪瑜抹了一把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安世勋。
“安总太抬举自己了。”
“你在我眼里,连根草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块稍微大点的绊脚石。”
“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他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你乖乖按我说的做,把那些动了歪心思的废物交出来。”
“你的命,我留着。”
“安家这摊子事,你继续管。甚至以后在江城,别人想动你,还得看我的脸色。”
汪瑜的眼神突然变冷,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但如果你敢跟我玩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今晚这把枪没瞄准,不代表它以后都不会瞄准。”
“听懂了吗?”
安世勋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那把扔在桌上的枪瞬间就会回到汪瑜手里。
然后毫不留情地打爆他的脑袋。
实力差距太大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人脉、地位,简直就象个笑话。
安世勋颓然地低下头。
所有的挣扎和算计,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轰然倒塌。
他放弃了那个按下警报器的诱人选项。
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我明白了。”
安世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种财阀掌舵人的冷酷。
既然已经决定了壮士断腕,那就干脆做得彻底一点。
“汪先生既然有雅兴,那我就陪你喝几杯。”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让厨房准备几个下酒菜,酱牛肉和花生米,快点送上来。”
挂断电话,安世勋转过身,看着汪瑜。
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光喝酒没意思。”
“既然汪先生喜欢看戏,那今晚我就再给你添个彩头。”
“谢华那个蠢货,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简直是死有馀辜。”
“等我的人把他抓回来,我亲自动手。”
“就在这书房里,给汪先生助助兴。”
汪瑜挑了挑眉。
这老东西,适应角色倒是挺快。
为了表忠心,连盟友都能毫不尤豫地拿来当投名状。
“行啊。”
汪瑜举起酒瓶,遥遥敬了安世勋一下。
“我就喜欢安总这种痛快人。”
“那就等着看你的表演了。”
……
与此同时,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夜色中狂飙。
车速已经飙到了限速的边缘。
谢华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里装着他这些年偷偷转移的现金、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还有几十根金条。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谢华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神经质地不停回头看后车窗。
生怕后面突然窜出一辆车,把他们撞下高架桥。
“开快点!你没吃饭吗!再快点!”
谢华冲着驾驶座上的司机疯狂咆哮。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老板,已经一百二了,再快要超速被拍了……”
“拍你妈个头!”
谢华猛地踹了一脚驾驶座的靠背。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违章?!我让你踩到底!”
司机吓得一哆嗦,赶紧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谢华瘫靠在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