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他韦昌辉,北伐兵败之后被困在天京,除了些老兄弟外什么都没有,连出城追剿清妖都要求杨秀清点头拨给粮草。
“东王。”
韦昌辉抬起头,仰望着丹墀上的杨秀清,朗声道。
“紫金山大营虽破,徐广缙、和春二妖头尚在。我愿率本部兵马前往常州府,追剿残匪,将功赎罪,还请东王拔给粮草红粉。”
出京征伐的机会难得,韦昌辉想趁此机会领兵出征,招募新兵,收编些地方团练降卒,打下点自己的地盘。
只要手里有了足够多的兵,有了足够大的地盘,重新打出一片局面,他韦昌辉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杨秀清鼻息的可怜虫,面对杨秀清时也能如其他几位首义王那般硬气。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此刻终于借着机会说了出来。
“不必了。”
杨秀清的回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韦昌辉的脸上。
“战机稍纵即逝,现在再调兵去常州府黄花菜都凉了。常州府的清妖残兵,自有山胞的人收拾。”韦昌辉脸色一白,但他还没有死心,咬了咬牙,争取道:“东王,我只需本部三千人马,十日粮草
“正胞!”杨秀清不耐烦地打断了韦昌辉。
“紫金山大营虽破,天京附近尚有清妖的水营未拔。燕子矶、八卦洲一带的江南水师还钉在江面上,随时可以威胁天京。你与豫王明日一早点齐兵马襄助黄文金去把清妖的水营给我拔了。”
杨秀清自然清楚韦昌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北殿杨秀清很早便已经鞭长莫及,管不了了,彭刚如今只是挂了个天国北王的名头。
翼殿么,石达开这几年来和彭刚走得越来越近,杨秀清也感到越来越难调动翼殿的兵马了。冯云山虽然和天京中枢关系更亲近,不曾自行其是,以前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和谐。
只是两人因西殿残部归属一事闹得不快,现在他和冯云山之间也隔了一层纱。
再者,冯云山乃上帝会创会元老,在老兄弟们心中有着崇高的声望,终究要顾及些颜面,不能象指挥石达开和韦昌辉一样指挥冯云山,对冯云山颐指气使。
北王、翼王、南王三王皆尾大不掉,客观上削弱了天京中枢的威望已成既定事实,杨秀清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尾大不掉的辅王,而且还是对他杨秀清有怨气的辅王。
“东王”韦昌辉还欲再言。
“这事就这么定了!”杨秀清态度极为坚决,毫无转圜馀地。
韦昌辉呆立在原地好一阵,肩膀耸动,极力压制住心中愤懑的情绪,一言不发,也不谢恩告退。当初攻打江宁满城立下先登之功,天王亲自提拔并赐名的丞相李秀成在殿下听了杨秀清的安排觉得这么安排不妥,似有话说,却被胡以晃以眼神制止了。
胡以晃站在一旁,已经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韦昌辉的那点小心思连他胡以晃都知道,杨秀清又岂会看不穿?
韦昌辉在杨秀清明确表态的情况下多番要求杨秀清给粮出京远征,已令杨秀清极为不满,杨秀清只是碍于韦昌辉刚刚立了功,有不少外殿官员也在东王府大殿,不便发作惩处韦昌辉。
至于李秀成想说什么,胡以晃大概也能猜到,无非是觉得杨秀清这么安排布置不稳妥。
东王今日好不容易能守住性子,万一李秀成的话再触了东王的逆鳞,惹得东王不快,连带李秀成、韦昌辉一道惩处立威,届时场面只会比现在更难看,甚至还会将东、辅二殿的矛盾扩大化,波及到其他殿。毕竟李秀成是西殿出身,又是天王大举提拔上来的人。
李秀成方才在旁从头听到尾,确实觉得杨秀清这么安排不妥。
紫金山大营虽破,但徐广缙、和春的督标、提标精锐俱在,其残部人数虽然不多,但战力绝非寻常绿营团练可比,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如果南王、假王在苏常坐镇,徐广缙、和春的残兵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
可关键是现下南王、暇王无一人坐镇苏常。
南王的主力远在浙江杭州,暇王的主力在松江华亭。
李秀成沉吟良久,瞥了一眼频频递来眼色的胡以晃,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见其他人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杨秀清起身离座,从屏风后转入内殿去了。
殿内的属官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往大殿外走,各回各家。
李秀成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