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张国梁早年因岳州大营一战战前丢下向荣部楚军、镇篁兵逃跑沦为军中笑谈。
只是发逆的阵前逃将又何止他和春一人?徐广缙当初入湘南尾追短毛,不也被短毛打得连夜仓皇缩回广州?
他和张国梁的临阵脱逃形象广为人知,无非是向荣、邓绍良两位宿将死在了岳州一战,对比之下显得他和张国梁的逃兵形象过于显眼而已。
论性质,他在岳州临阵脱逃和徐广缙在湘南略一受挫便引兵缩回粤北并无本质区别,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形势危急,在此情况下,和春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懒得和徐广缙逞一时口舌之快。
早在紫金山外围的营垒陆续失守,抵御长毛进攻愈发感到力不从心时,和春心里早就多次盘算过退路,脱口便道:“长毛水师不精,江南水师在燕子矶还有些船,我们可去燕子矶乘船渡江北上。”眼下的局势不好归不好,唯一让和春感到庆幸的是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有短板的长毛,而不是找不到短板,水陆皆精,听说近来还有了大量骑兵的短毛。
如果攻入紫金山大营的是短毛,现在恐怕连只身而退都成了奢望。
“渡江北上?”
和春的想法固然有他的道理,但徐广缙不认为此时渡江前往江北是好主意。
“即便渡江北上,江北的扬州、泰州、通州等城垣已为杨逆所据,石逆还在打淮安,我们北上怕是刚脱虎口又入虎穴。”
“依徐制台之见,我们应当往哪里走?”前往燕子矶乘船渡江北上的想法被否决,和春有些恼了,反问徐广缙道。
“去常州府。”徐广缙几乎是脱口而出。
和春以为自己听错了:“徐制台,常州府的城池皆为冯逆所据!如何去得?”
江北州府主要的城池为杨逆、石逆所据,苏常等府为冯逆所据,江北去不得,难道苏常就去得?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和春一味只想着逃跑保命,徐广缙的思路则要比和春清淅得多,考虑的也更为周详徐广缙冷静地剖析道:“冯逆军力不如杨逆、石逆,况且冯逆的主力不是在打松江,便是在打杭州。其苏常后方必然空虚,只有些江南新贼在守,纵然有些广西湖南老贼坐镇,人数定然不多。
长毛可畏者,广西、湖南老贼而已,江南新贼不足为惧。苏常百姓心向我大清,你我二人收拢残部,连络苏常二府的本地团练,没准还能乘虚把苏常二府的府城夺回来。”
署理两江军务的三四年来,徐广缙不是在和太平军作战,就是在和太平军作战的路上。
和太平军交战这么久,徐广缙多少也摸清楚了些太平军的路数。
长毛难剿是真,可真正难剿的是广西、湖南的老长毛,这些老长毛凶悍的很,连他的督标都未必是对手至于江南的新长毛,不是投机之辈,便是被长毛裹挟之徒,士气和战意也没那么高昂,信所谓的天父天兄者寥寥,战力不比江南的绿营团练强多少。
再者,苏常二府的主要城垣虽尽数落入了长毛之手,但长毛的控制力也仅限于城垣及其周边地区。城垣以外的广大地区仍旧是大清官府的天下,苏常本地幸存的乡绅亦是恨长毛入骨,心向大清的。他和和春收拢紫金山大营的精锐转进至常州府,连络当地乡绅,在当地乡绅的支持下未必不能乘虚克复苏、常二府。
如此,即便是丢了紫金山大营,也能对朝廷有个交代,他们的残部也能有个落脚之处,以便卷土重来。和春听得一愣一愣的,道出了他的顾虑:“似乎有几分道理,可要是杨逆的兵追上来呢?”和春所顾虑的事情徐广缙也考虑到了:“我听说发逆内部不和,伪东王杨秀清正忌惮其馀诸伪王坐大,杨逆根基在江宁、镇江、扬州、通州。
我们东进苏常,杨逆为祸水东引计,未必会派兵来追。再者,杨逆要是派兵来追,我们继续跑就是了。”
随着杨秀清等人定鼎天京,有了固定的统治中心,北伐一战有丞相一级的天国准高层为满清所俘虏并降了满清,满清也不再似当初太平军流动作战时期那般,两眼一抹黑,对太平天国高层的情况一无所知,连所谓发逆逆首有几人,叫什么名字这些基本的问题都搞不清楚。
天京城内也有徐广缙安插的探子为其收集情报。
经徐广缙这么一说,和春觉得徐广缙说得有几分道理,他的顾虑也消散了些,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跟徐广缙去常州府碰碰运气。
如徐广缙所言,大不了再跑就是了,从广西跑到江南都跑过来了,也不差再多跑几百里路。况且比起杨逆和石逆麾下的那些精兵强将,冯逆的兵马相对而言确实更容易对付一些。
徐广缙、和春当即收拢提标及附近残兵,会合一处,率七千馀众间道往常州府方向逃去。
途经镇江府时,由于镇江府的城垣都在为东殿兵马所掌控,两人担心久滞镇江,会被韦昌辉、胡以晃的追兵,以及镇江本地的东殿守军误会他们要驻留镇江府境内,倾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