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玉洲总算来了?”
“他的鼻子可灵了,这次来得也太慢了,我们在此两日了,他才姗姗而至?”
另一艘镇河司官船上,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说话之人头戴道冠,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道人。
此人名叫孙蟾,也是一名镇河司卫使。
他与龚玉洲品阶一样,年纪却长上一截。
旁侧有人低声提醒:“孙师兄,可莫要小瞧了他。”
“龚玉洲,最是滑头,上次便是他想的主意,动用捞尸人捞出了一具黑棺,棺中乃是玄尸,司里对此大为嘉奖。”
孙蟾淡淡一笑,抬手理了理道冠:“我怎敢小瞧他?”
“我在他这年纪,连小旗官都还没混上。”
“如今,他倒已与我平起平坐了。”
旁侧有人,上前低声通报探子送来的口信。
孙蟾听罢,眉头微蹙:“龚玉洲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这次他带来的捞尸人,修为低微不说,还全是从丁字区凑来的,莫非他无心参与此次争夺?”
旋即,他又摇头否定:“不可能。司里这次开出的条件,便是我都难以拒绝,他岂会轻易放弃。”
“给我盯紧他。”
一人悄然凑近,压着嗓音阴恻恻道:“孙卫使,要不等龚玉洲的捞尸人一下水,咱们趁机……”
话音渐低,“左右这捞尸人命贱,死了也就死了。”
孙蟾慢条斯理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笑了笑,
“不错,阴水河素来凶险,谁又能保证个个平安无事。”
“你们手脚干净些,别做的太过粗陋,免得让本使难做。”
那人连忙赔笑:“不过几个杂役捞尸人,龚卫使那般人物,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孙蟾呷了一口茶水,看向对面的大船,“龚玉洲啊,你这些年太顺了。”
“也该吃点苦头了。”
“不然其他司堂,要笑我们阴水河真能养出道运亨通的人物?”
这名头戴道冠的中年修士话锋一转,又问道:
“孙芊那边如何了?”
孙芊乃是镇河司另一位卫使,此刻也在湖坝之中。
手下连忙回道:“孙卫使正陪着那位天柱府的府统说话。”
孙蟾一口茶水啐在船板上,舔了舔唇角,“孙芊这个骚蹄子,好歹也是镇河司的卫使,竟巴巴地去给一位天柱府统领舔裤裆。”
“若不是她从中撺掇,那位天柱又怎会插手此事。”
他又揉了揉眉头,“还有巡山堂,处处和我们镇河司作对。”
“行了,下去吧。”
孙蟾挥了挥手,又道,“我们找来的捞尸人,若是不听话,随意处置,出了事我担着。”
众人应声退下。
船中只馀孙蟾一人。
他斜倚在躺椅之上,望着寒雾飘荡的湖面,低声喃喃:“筑基之宝……这么多年,也该是我孙蟾的了。”
话音未落。
他周身悄然旋起三缕异气,淡粉、嫩绿、灰浊三色宝炁缓缓流转,互不侵扰。
他身为炼炁境修士,竟能同时容纳三种宝炁,所修功法,分明是九品之上的上乘采炁玄功。
“道途之争,谁拦我。”
“我便杀谁!”
顾照所在的官船甲板上。
袁劭沉声监督着一众捞尸人。
“该下水了。” 趣书网 https://chinaliedun.co 第二十六章 道途之争、一具紫尸!
“把这片湖坝仔细搜遍,但凡发现棺材、尸骸或是异样物件,立刻上来禀报。”
“都听明白了吗?”
一众捞尸人纷纷应诺。
姜修宝握着法器在甲板上踱来踱去,摆明了不想下水。
袁劭径直走过来,“你也下去。”
姜修宝脸色发苦,他作为监役,早已多年不曾踏入阴水河,却又不敢违抗,只得应下。
顾照看向马房,低声叮嘱道:“马哥,多加小心。”
马房郑重点头,他在捞尸房混迹多年,只差一年便能熬满七年工长之期,下山回乡,行事素来比旁人更为谨慎。
“哗啦——”
顾照纵身跃入湖坝,入水一瞬便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