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房凑到顾照身旁,啧啧称奇,“提前了一个时辰呢。”
一众捞尸人喜出望外,纷纷揉着酸软的筋骨,一个个皮肤被河水泡得苍白。
顾照却望向岑攀离去的方向,看那路径,分明是往镇河司去的。
想来今日水猴子一事,他是要赶去禀报了。
不知是前几日的龚玉洲,还是另有他人?
有捞尸人相谈道:“水猴子死了,往后下水,也能安生些了。”
“谁说不是,这几日下去,心里头总悬着,提心吊胆的。”
顾照听在耳中,却不这么认为。
水猴子一事,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
黑棺、水猴子、连筑基真人都遭人盗宝……
重重疑云,正沉沉笼罩在阴水河之上。
回程路上。
马房与顾照并肩而行。
与往日不同的是,沿途不少捞尸人都主动朝顾照招呼。
“照哥儿,要不要去水源居开开荤?”
“照哥儿,明日可得教教我水下的本事,怎的你每日都能寻着黑僵?”
“……”
顾照只含笑颔首,一一应下。
马房看得稀奇,暗自纳闷:何时顾照竟比自己还有人缘,这般受人待见了?
想来也是这十日来,顾照的表现实在亮眼,叫人刮目相看。
马房笑着道:“今日照哥儿险中求生,不如咱们再去搓一顿庆贺庆贺?”
顾照抬眼瞥他,“马哥,就别打我今日赏钱的主意了。”
马房嘿嘿一笑,“再去体验一下八十八号的手法。”
顾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先把下个月的仙居费攒够再说。”
马房脸色尤豫,几度张口,却没有说出。
法钱难挣,哪里有开口给借钱的道理。
马房说要去下院的霞光楼,去找他的瑶妹,今日好不容易放一个早工。
马房笑道,“瑶妹,好几日不见我,都怕是要相思成疾了。”
顾照便独自一人回了住处的大杂院。
时辰尚早,还未到傍晚。
他刚一踏入院门,便迎面遇上了从外归来的熟人——小富婆裴潇潇。
女子身着青衣罗裙,腰间悬着一支青玉长笛,正慢悠悠吃着糕点,步履轻盈地走入院中。
“顾师兄啊。”
顾照笑着招呼道:“裴师妹,今日下道课,竟这般早?”
他这般问,是因裴潇潇素来不用做工,整日里只一心修行。
裴潇潇将手中糕点随手收入袖中,心里暗自奇怪,怎么每次碰见顾师兄,都正巧赶上自己在吃东西。
“今日道课散得早,带课的外门师姐下午有事外出,我便和同乡的师妹一同回来了……哦,顺路还去鹤霄峰转了一圈。”
鹤霄峰?!
顾照心中了然,这地方可与前几日去的水源居截然不同,乃是外门之中一处极高消费之地。
要是比较的话,就是楼下夜市和CBD的区别。
小富婆在淡淡装逼。
顾照也是感叹,让她装到了。
他却注意道:“裴师妹,外门的道课,还能多人一同听讲吗?”
裴潇潇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也有师兄师姐只单独授艺一人的,只是那样法钱要贵上不少。”
顾照顿时明白,这不就“私教课”,有一对多,亦有一对一之分。
裴潇潇不由好奇问道:“顾师兄,你也想去听道课吗?”
顾照随口问道:“不知一节课要多少法钱?”
“一个时辰的课,需四百法钱。”
顾照心中暗自咋舌。
四百法钱,抵得上他在阴水河拼死拼活捞上三日尸了。
很明显,这个课上不起。
裴潇潇又补充道:“价钱虽贵了些,可若是杂役进入外门的考核,授课的师兄师姐会提前透露考核地点,也能多照拂几分。”
外门考核?
顾照还是头一回听说,杂役晋升外门竟还要经过考核。
裴潇潇瞧他神色,便笑着解释:“顾师兄,你莫非以为,只要从胎动境界突破到炼炁境,就能做外门弟子了?”
“自然不是的。”
“即便杂役弟子修至炼炁境,也需通过明夷宗的正式考核,方能入外门。”
“不然你看杂役下院那么多执事,修为不低,不也依旧不是外门弟子吗?”
顾照心头一动,立刻想起了岑攀——他先前,似乎也并非外门弟子。
看来,有一个好室友的重要性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