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中冒出的少年,正是顾照。
岑攀倚在船舷边,手中钢珠又开始捏的作响,喃喃道,“有意思……”
顾照攀上船。
马房赶紧过来,“照哥儿,没事吧,你这脸色,白的吓人啊。”
顾照摇了摇头,“没事。”
马房见此,悬着的心落下,笑道,“我就知道,照哥儿,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另外的一艘捞尸船上。
陈牧见此有些意外,轻啧了一声,“让他活下来了。”
“想来,是生烟的御剑术,关键时刻救了他。”
倪生烟想了想,示意道,“靠过去吧。”
“今日之事,也是有他一份功劳,给个赏钱。”
宫裙女子李婉婉立即不乐意道,“一个杂役罢了……”
倪生烟道,“咱们出门办事,除开是外门,也代表了巡山堂在外的颜面。”
陈牧笑道,“生烟说的对。”
黄发大汉豪杰也是附和。
李婉婉这才不情不愿点头。
其实,从倪生烟发话,这件事便已经定下。
陈牧开口是照顾李婉婉的面子。
四人以倪生烟为首,已经成了习惯。
片刻之后。
倪生烟四人来到顾照所在的捞尸船。
岸上一众捞尸人皆好奇驻足,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几位来自巡山堂的贵人。
岑攀面对倪生烟四人,倒不象对上镇河司那般卑躬屈膝。
他收其手中钢珠,堆起笑脸相迎:“四位大人,方才诛杀水猴子,为我们捞尸房除了一大患……”
陈牧显然不耐这番客套,抬手打断道:“执事,把方才引出水猴子的那个捞尸人叫来。”
岑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欲言又止:“这……”
倪生烟开口解释道:“此人有功,我们是特意来给些赏赐的。”
“执事不必挂心。”
岑攀这才转过身,吩咐童子,带来顾照。
他笑道,“四位大人有心了。”
一众捞尸人顿时围拢过来,纷纷侧目观望。
不多时,那少年缓步走上甲板,对着四人拱手行礼。
“见过几位大人。”
倪生烟原本准备丢下赏钱就走,却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少年。
不同于其他捞尸人的模样,少年眉宇间竟有几分出尘气质。
倒是少见。
尤其在一众捞尸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你叫什么名字?”
“捞尸房,顾照。”
倪生烟点了点头,打量着他,“方才遭遇水猴子,你竟能全身而退。寻常人早已吓得慌了手脚了,你倒是遇事冷静,难得。”
顾照躬身道,“要不是大人出手,顾照已死,还得多谢大人。”
宫裙女子李婉婉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倪生烟蹙了蹙眉,“婉婉!”
李婉婉不敢多说,“知道了,生烟姐。”
倪生烟见少年不卑不亢的模样,又轻轻颔首,唤道,“豪杰师弟。”
一旁的黄发大汉豪杰闻言,递过来七百法钱。
顾照双手接过,躬身行礼:“多谢大人。”
豪杰四人转身准备离去。
倪生烟又回过头,看了少年一眼,“我姓倪,倪生烟。”
话音落,便径直登船离去。
陈牧听得她竟主动自报姓名,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心中略有不悦,却终究未曾发作。
待巡山堂四人乘船远去,捞尸船上的众人还在反复回味着那个名字,有人低声念出:
“倪生烟…”
岑攀在旁驱散了围聚的众人:“看什么看,今日事情做完了吗,都给老子回去干活。”
捞尸人见他面色沉冷,不敢多留,纷纷纵身跃回水中。
此地。
只剩岑攀与顾照二人。
顾照低着头,耳畔只听得身旁钢珠被指尖捻转,发出细微而持续的轻响。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落在肩头,沉冷刺骨。
便似走入深入深山,猛一抬头,撞见一头斑烂猛虎盘踞礁石,虎视眈眈,欲要择人而噬。
他心口骤然一闷,心跳如鼓,几乎喘不过气。
幸而丹田之内,纯阳真炁自行缓缓流转,一缕暖意散开,才将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驱散。
这便是炼气境修士的威势——
打杀胎动境界的修士,不费吹灰之力,单是气息威压,便已骇人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