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骤起的惊恐瞬间被强行压下,转为一片冷静。
以水猴子的速度,自己根本无从遁逃,唯一的生路,便是绝不能让它沾到分毫。
上一世,原身不过被它一碰,便神魂昏聩,再无半分生机。
念及此处,顾照将周身内气尽数灌注足底,足尖猛地一蹬。
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疾退,瞬息间掠出两丈外。
纯阳真炁更是运转全身。
然后。
左手掌心一翻,一道湛蓝色的雷霆已然凝聚成形,电光噼啪作响,映得他面色冷然。
与此同时。
阴水河面,一艘捞尸船静静泊在水上。
船舱二楼。
一名白衣女子骤然睁开双眸,眸中精光一闪。
她左手如山竖起,只伸出食中二指,轻轻贴于唇间,低喝一声:
“疾!”
船底暗处,一柄蛰伏已久的飞剑应声而出,宛若银鱼破水,径直钻入水底。
二楼之上,除女子之外尚有三人。
那锦衣公子凭栏而立,望着翻涌的河面,唇角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已久的笃定和焦急:
“终于……等了七日,这水猴子,总算现身了。”
另一位黄发大汉目光盯着水面。
下一刻。
河底骤然传出一阵如同牛一般的凄厉嘶吼。
锦衣公子眼神一亮,笑道,“中了!”
阴水河里的捞尸人听到动静,顿时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破水而出,手脚并用地朝捞尸船爬去。
“怎么又冒出水猴子了……”
“有完没完!”
马房一口气爬上捞尸船,惊魂未定地盯着翻涌的水面,满脸惧色。
那道青黑影子在水底疯狂翻腾扭动,似是痛苦难当,嘶吼声不绝。
马房稍喘过气,眼神扫向身旁众人。
此番动静闹得极大,几乎船上所有捞尸人都已上船。
可是,唯独不见一人。
马房心头猛地一沉,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发颤:“照……照哥儿,他还在河里。”
岑攀一张黑脸,双眼微微眯起,手中捏着的钢珠不在转动,目光沉沉地望向水中。
水底那道躁动不休的青黑影子,渐渐平息下来,没了方才的疯狂挣扎。
船舱二楼。
刚刚施法的白衣女子倪生烟见此,松了口气,沉声吩咐:
“豪杰师弟,陈牧师兄,动用法器,将其捞上来。”
那黄发大汉名唤豪杰,闻声即刻动作,抬手祭出一张银色水网法器,凌空铺开,缓缓沉入河底。
锦衣公子陈牧亦不敢耽搁,立时运转周身法力,与豪杰二人合力牵引,一同向上提拉水网。
二楼内还立着一位身着宫裙,模样可爱的少女,连忙问道:“生烟姐,我可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倪生烟出言叮嘱:“婉婉,等水猴子捞起,你备好裹尸布。”
“这水猴子身具阴煞,最伤神魂,棘手得很,切记多加小心。”
李婉婉闻言不敢怠慢,连忙着手准备起裹尸布,严阵以待。
一众捞尸人见此情形,已经知晓,这水猴子多半已被伏诛。
便在捞尸船上挤着要看,这传闻之中的水猴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时间,期待万分。
只有,马房焦急盯着河面,顾照此刻还是没有出现。
莫不是……死在了水猴子手里。
马房一想到这里,用力握着栏杆,骂道,“草你嘛的水猴子,还我照哥儿。”
这几日和顾照接触,他心里已经把顾照当做了少有能说说话之人。
片刻之后。
倪生烟凝神细探水底气息,缓缓开口:“可以收网了。”
豪杰与陈牧合力,银网缓缓升起,一具妖物躯体随之提出水面。
捞尸人齐齐望去。
那水猴子不过二尺高矮,身形酷似幼童,却生着一张苍老猿猴般的面容,浑身皮肤青黑又粗糙干裂,宛若枯树皮,体内散发着阵阵阴寒。
手指上的厉爪,尖刀一般。
此刻没了生息,却还有几分凶戾之气。
在那水猴子胸口,赫然被一柄无柄长剑贯穿,剑刃澄澈如秋水。
青黑腥臭的妖血正顺着剑身缓缓渗出。
显然它正是被这一剑当场毙命。
一众捞尸人纷纷议论:
“这就是害了十几条人命的水猴子?……看着也不过如此嘛。”
“那位巡山堂的女子……手段当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