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房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打着哈欠,
“照哥儿,最近突然这么勤勉,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夜间修行本就耗神,马房向来修炼一阵便睡去,不象顾照有纯阳真炁自动催动《尸水碧波经》运转。
几乎不费心神,即便彻夜修炼,依旧神清气爽。
顾照随口应道:“是裴师妹。”
马房一脸艳羡:“还是裴师妹舒坦,整日只管修行,哪象咱们还要做工,只能挤出时间修炼。”
“从阴水河出来,早就人困马乏,只想呼呼大睡。”
说到这里,马房猛地一拍脑门,“对了,照哥儿,你之前不是一直再找了品的功法吗?”
“眼前不就有现成的路子?”
顾照当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裴师妹?”
“正是。”
马房连连点头,“裴师妹家世定然不一般,平日里听课请的都是外门弟子,结交的也都是杂役里的拔尖人物,她肯定认识那些结社的寒门弟子。”
顾照略一思索,觉得在理。
马房又有些迟疑:“不过,照哥儿我两和她不熟,怕是看不起我等捞尸人,贸然开口……怕是不太好。”
顾照却不甚在意:“我看裴师妹性子随和,并非尖酸刻薄之辈。”
“问问也无妨,左右又少不了一块肉。”
马房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照哥儿,你这性子真是大变样了。”
这几日相处,加之昨日在水源居,两人关系亲近不少。
“换做以前,照哥儿你心气高,傲气的很,才不会这么想呢。”
顾照转开话题:“走了走了,岑黑脸一早便要点卯,可别去迟了。”
两人又匆匆去了阴水河。
从青矛峰上空俯瞰,正是晨光初破、天方微亮之时。
密密麻麻的杂役已从各处四合杂院、大通铺中涌出,顺着山道向下院三十六房赶去,如同无数细小蝼蚁,攀行在巨木参天大树的枝丫上。
马房和顾照也在其中,显得分外渺小。
日子如流水匆匆,一晃便是七日。
顾照也开始适应捞尸房的节奏。
上工下工。
如同,上班下班。
这七日内,顾照所在的丁字区的阴水河,依旧和前几日一般。
捞尸人每日捞起的尸体,都是赶不上之前的一半。
岑攀天天催促,好在有了上次龚玉洲的承诺,没有那般焦急。
其他捞尸船的执事就心急如焚,几乎催着捞尸人赶工到临近晚上封河。
一众捞尸人叫苦不堪。
这几日河中虽再无水猴子作崇,可巡山堂的修士,却越发频繁地在阴水河畔出现。
顾照所在的捞尸船。
这近十来天,众人也渐渐熟悉了顾照这个名字。
原因无他。
顾照几乎这十日来,只有一两日没有从河中捞出黑僵。
好几次都是第一个捞出黑僵,拿到开门红,领了赏钱。
一众捞尸人皆是意外,看着顾照这模样白净、似是小白脸,竟有着这般过硬的捞尸本事。
一时间,有人心生嫉妒,有人漠不关心,也有人暗中留意,默默将他记在心里。
更有人粗略一算,这几日顾照到手的赏钱,竟已有两千一百法钱之多。
马房也对顾照刮目相看。
毕竟,谁都喜欢有本事的人。
捞尸船二楼。
岑攀身着黑氅,静静望着在甲班调息的少年,眼底深处,一丝阴鸷悄然掠过。
他心中暗自惊疑,已是好几日过去,这顾照当初被水猴子冲撞,至今竟依旧完好无事,半点异样都没有。
莫非,他当真得了什么机缘?
阴水河底,从来都不是缺机缘的地方。
顾照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岑攀眼下倒觉得,暂时还犯不上动手。
毕竟若那机缘只是虚设,虽然只是区区杂役的命,死了也就死了,不足为惜。
要知道,捞尸房的杂役,一日就要耗费多少。
这几日,他已暗中查探清楚:顾照那位背靠的师姐,在外执行宗门任务,许久未有音频,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在南疆地界,死一名炼炁弟子,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唯一让岑攀心存顾忌的,是上次顾照从龚玉洲手中接过玉佩时的情形,受了其的青睐!
岑攀原本只是一个杂役弟子,能踏入炼炁境界,又破格成为执事。
靠着就是他行事谨慎,谋定而后动。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