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渭从地上爬起,他整条小臂都被绞碎,都能听到血水冲刷骨头渣子的声音,可这一刻,似乎忘记了疼痛,甚至是点穴止血,眼神惊悚,看着陈瑜。
白西楼连点程渭的“肩髎穴”、“肩前穴”、“肩贞穴”、“臂臑穴”,鲜血这才流淌缓慢下来,疼痛开始放大,他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丁敏君、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及几名居住在宅院的庵内女弟子纵跃到陈瑜左右,丁敏君看着程渭血淋淋手臂,那头颅都嵌入栅栏的五毒教教徒,内心侥幸,幸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否则师弟要是以这样手段对付自己,岂有命焉?
离开峨眉,这是丁敏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脑中陈瑜含沙射影的说辞一闪而逝,紧随着便心道,自此往后,踏踏实实替师弟卖命。
“降妖除魔,四象剑阵”丁敏君叱咤一声。
陈瑜之下,场间身份最高的其实就是丁敏君。
她一声令下,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等七人身形穿梭,各自落位,形成两个四人剑阵,分居陈瑜左右。
唐枝虎虽拿了大枪,但长枪短握,使将开来,丝毫不影响剑阵运转。
“我承认有点轻看你,可你当真以为能扭转乾坤。”夏惊螫缓缓走来,低沉的声音穿过浮动的尘埃,反手慢慢拔剑,一把造型奇特,剑身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游动的蛇,剑尖分叉的古怪长剑逐寸出鞘。
“你是诈伤?”夏惊螫左手扣剑脊,嗡的剑鸣声响开在夜色。
陈瑜目光在对方剑身停留一瞬,轻微吐口气,“喜欢的话,你可以多猜几次。”
“混帐,老夫……”
电光火石间陈瑜身形已经动了起来,长剑舞动,空气中响起如裂帛的声音,血线飚射,有五毒教教徒惨叫着飞了出去。
陈瑜倒翻筋斗落在侧向丈外,剑锋递向又一名五毒教教徒,那教徒身手倒也不俗,长刀上撩,铿一声,火花迸溅四射,陈瑜手中长剑荡起一瞬,左掌忽地从刀光空隙中推了进来,单手白猿托桃,顶在对方下颌,那教徒身子顿然凌空翻转起来,陈瑜右手长剑已飞快没入对方腰肋、拔出。
两个四象剑阵便在此时运转开来,有五毒教堂主手中长刀掀起雷霆般光芒劈向李明霞,她身形一晃飘飞出丈远,脚下四象八卦“明夷”方位大开,堂主一步入阵,丁敏君脚踩“既济”位而来,唰一剑刺向颈脖,那堂主侧身撩刀,剑光敛去,唐枝虎出现对方身后,一招“红杏出墙”,枪尖在对方腰肋挑出道血线。
更多的五毒教教徒冲杀过来,剑阵倏分倏合,将对手包裹进去。
激烈的厮杀汹涌爆开。
夏惊螫就没见过陈瑜这般如此不讲武德之人,怒吼一声,纵身掠来,但见姿态流畅,如鹰隼振翼,声势惊人,蛇剑颤指,剑迹如斗折蛇行,难以捉摸,剑尖芒点映辉,闪炫吞吐,变化无定。
陈瑜提臂掀肘,使将一招《玉女剑法》的“两不相忘”,竟以剑面分左右拍击而出,青钢剑、蛇剑形成的两道光芒啪啪冲撞在一起,在夜色中对撼爆出璀灿花火。
陈瑜出道以来,先后遭遇韦一笑、杨逍、允泽当世高手,但都不曾真正仗剑对决过,如今他将《易筋锻骨篇》修行到第五段,峨眉九阳功亦有不俗成就,精通峨眉剑法、古墓剑法、全真剑法、落英剑法。
灭绝口中功法不俗的夏惊螫就成了最好的试剑石。
玉如意在身,浸人心扉的凉意使得他凝全部心神,以意操控着周身或淬炼疏通,或碾磨坚韧的经络,精纯的九阳内力因剑招不同,在错综复杂如蛛网般的经络间急速运转,长剑便也呈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变量来,峨眉《回风舞柳剑》使开,剑光闪射幻耀,交错出千万道熠熠炫目的银色光辉,如“杨花漫漫搅天飞”。等剑法转化为沉稳大气的《全真剑法》,剑光便如烈岩奔突,空气都似颤栗般的发出刺耳呼啸。剑光奇快,带着周遭空气如水涟漪,刮面生寒时,这又是《灭剑》、《绝剑》。
和他争锋相对的夏惊螫剑法造诣竟丝毫不逊色令灭绝都不得不防的毒掌功夫,剑法奇诡,快如闪电,银芒绞射翻腾,剑迹难以琢磨。看似胡乱刺出,但招招毒辣。
两人交手,旁人休说是看清剑迹,剑光都能刺疼眼目。
一片急骤令人耳膜都不及反应的金铁交击之后,青钢剑、蛇剑诡异的剑尖相撞,夏惊螫收剑一瞬,身形募进,猩红起来的左掌拍向陈瑜胸口。
陈瑜忽手腕下沉,先是使一招《古墓剑法》“红烛秋光”,收剑横在胸前作防御状,电光火石间手腕又自内向外疾旋,长剑脱手。
那青钢剑绕着陈瑜腕骨忽旋转起来,剑光好似一盘冰轮骤然破碎,冰珠子迸溅四射,形成一道光圈横在夏惊螫面前。
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