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晚膳之后,端坐在院内柿子树下,依照灭绝师太传授的峨眉吐纳功法修炼。
玉如意冰凉之意使得他无需费劲排空杂念便能沉浸下心神,早就颇有规模的内气随着气血流转全身,发出如清泉潺潺的细微声响并随着血液的流动,走向四肢百骸,滋润寸筋寸肌。
约莫数百息后,血液流动汹涌起来,渐有如大河奔腾不休的澎湃意味,一缕细微但暖洋洋的热力好似从骨头缝隙冒出那般,窜入经脉。
又一缕内气诞生。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气能生血、行血、摄血。血能养气、载气。两者相互依存、相互作用。
峨眉功法的博大精深之处就在于只要寻到气感,就能迅速拿捏气血,且气血运行,反哺筋肉,强壮身体,养出劲力。
陈瑜不断吐故纳新,半个更次后,他将修行出来,游走经脉的一缕缕内气纳入丹田,再以吐纳之法将热烘烘的内气运至督脉络穴尾闾,然后从尾闾升至夹脊、双关、天柱、玉枕四穴,最后升到顶心的泥丸宫,稍停片刻,舌抵上腭,内息下降,自神庭到鹊桥、重楼,一路运行,缓缓降至丹田。
内气周天循环,陈瑜面色红润,神光灿然,神采奕奕,哪有寻常弟子苦练半日后的身心疲惫。他起身正要练九宫桩,忽听有脚步声自远而近。
“陈师弟,可曾歇息?”
“早着呢,杨师兄。”
陈瑜快步穿过庭院开门,“师兄请进。”
“好。”
两人入院,陈瑜提壶倒茶,杨安小啜一口,自怀中拿出个方盒。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师弟白日练功,行事细节可见真章。”杨安感慨一声,“师弟非池中物,戒骄戒躁,莫要姑负这天赋,希望有朝一日能入内门成为掌门亲传。我带师弟学艺一场,真要成真,定泪湿青衫。”
“杨师兄厚德载物,更应成为掌门亲传才对。”
“唉!”杨安欷歔,“江湖混乱,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已经千辛万苦,想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如今能在峨眉有立锥之地,足矣。师弟勤学,这盒舒筋活血的膏药能用得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师兄也莫要放弃希望。家父时常教导于我,说人要逆流而上,心存志气,哪怕满路风霜,也总有艳阳高照的一天。”
杨安都已经是三十而立的年纪,徜若旁人说来,定觉是嘲讽。可陈瑜言辞诚恳,眼神明澈,在看对方欣欣向荣的精气神,杨安忽觉枯竭干枯的心又被激活了。
他轻微吐口气,“借你吉言,不打扰师弟修行。”
“送师兄。”
两人穿庭出门,杨安道:“师弟请回。”
“师兄慢走。”
陈瑜目送杨安身形消失在落入黄昏,这才进院开始练习九宫桩。
……
夜深人静,轻烟乍敛。
陈瑜身形倏尔自九宫桩跃出,以掌带拳,趟泥步青龙探爪,转身单换掌、左右狮子抱球,掰扣步后仰蹴腿点踢,姿态曼柔轻允,似蛇游龙舞,忽陈瑜旋步贴近木桩,左手顶肘,右手自腋穿掌直刺,掌劲如钻头透骨,一招八卦掌杀招“叶底藏龙”落在木桩。
嘭一声,木桩震晃。
“提升几许内力便实实在在感觉出掌有劲,这要是易筋锻骨,筋长力增,八卦掌放在当世,不输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任何绝技。”
陈瑜面有喜色,收功取水,洗漱一番,安然入睡。
……
晨曦霞火几道痕,薄光轻烟笼山中。
陈瑜早起到洗剑坪练剑,忽听空气中传来呯呯声响。
“竟有人已在练功?”
陈瑜颇为好奇,疾步快行穿林而过,视野壑然开朗时,但见杨安身形随着木桩游在,双手
尤如搅动天云的利爪,手指如鹰喙,抓撕锁扣,练的正是擒拿功夫。
陈瑜眼睛发亮,忽见杨安身形一沉,两手似嗜血龙口,双爪闭合,扣住木桩,只听啪一声,木屑迸溅四射,对方左右手各扣大片木块。
“要是擒住敌手臂膀,这般劲道,恐要直接撕开。”
杨安身形一转,看到陈瑜,收功道:“陈师弟怎如此早来?”
“还是迟了师兄一步。”
杨安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师弟好言语,令人感触。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正身强力壮。俗世难攀,但功夫不欺人,将来随同掌门驱除挞虏,也好杀几个恶人。”
“师兄说的好。”
“是师弟所言震耳发聩。”
“小弟不过是说了一番家父时常教导的言语,师兄客气,这是擒拿手?”
“是《峨眉小擒拿手》,乃我派至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