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自幼习武?”
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峨眉派有的是带艺上山的弟子,出身汉阳金刀纪家的纪晓芙便是如此。
唐枝虎道:“家族经营镖局,跟着镖头、镖师胡乱学过一些拳脚兵器功夫。”
“我跟着家中护院学过《太祖长拳》、《燕青拳》。”
杨安点头,看向陈瑜,“师弟呢?”
“回师兄,也会几路拳法。”
“什么拳法?”
“洪拳为主。”
“恩。”杨安不曾听过这拳法,倒也不好评价,赞许一声,“难怪身形不错。”
“多谢师兄点评。”
杨安言归正传,“既入峨眉,诸位师弟、师妹便以我派武学为主,你等切记不可主次不分。”
“晓得。”齐刷刷应答声响成一片。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杨安声音一沉,“功就是力量、速度、柔韧、平衡、内息等的练习,练功先从站桩开始,谁知怎么站桩?”
杨安问随着护院习过武的少年:“师弟你来说说。”
“回师兄,腰马合一。”少年毕恭毕敬开口。
“陈师弟,你可有补充?”
陈瑜即便不得灭绝师太指点,这样的问题也难不倒他,“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站桩就是落足,塑形造意。”
“何为形,何为意?”
“足是形,落为意,一形一意,通过有形的足感受无形的意。”
“很好。”杨安转而道:“唐师弟可知怎样以足感受意?”
唐枝虎斟酌说辞,道:“平松而落,好似我们站在冰面,如果用力,冰面破碎便会坠入其中,所以要平松而落,用如履薄冰的感觉去体会似踩非踩的意。”
“说得贴切。”杨安喝彩一声,道:“记住,力永远是相互,腰马合一,力沉于足,大地也会回力于你,两者相互为根。所以站桩,要一落一提,两相对立,一阴一阳。提就是桩功中的提顶。落是向下,提是向上,上是什么?头顶百会穴,有形之身的最上端。正是这一点可使我们与天相合,与天相通。站桩的最高境界是天地人合一。”
陈瑜欷歔一声,这就是大派底蕴,一名外门弟子都能侃侃而谈说出桩功真意来,这番言辞,自己也不会。
“杨师兄广博,师弟受教。”唐枝虎言语诚恳。
“好说。”
杨安道:“我来示范峨眉四象桩,诸位师弟、师妹如法炮制。”
“沉肩圆臂,双腿蹲平,头正颈悬,腰向后撑。双手腕扣,掌心相对,鼻呼鼻吸,自然均匀。”
陈瑜身形一沉,平松而落,四象桩扎根于地。
唐枝虎稳稳落桩。
杨安言传身教,再看两人,心道陈瑜、唐枝虎底子扎实,迅速领悟要义,桩功落地神形兼备,另外几名师弟师妹亦不差,我得打十二分精神,真要糟塌良才,内心难安。
杨安思绪回笼,来回走动,纠正不得要领之人桩姿。
自玉如意所散发入肌浸骨的凉意蔓延开来,陈瑜迅速澄澈心神,一呼一吸,如今颇有些规模的内气自丹田暖将上来,沿经脉游走循环,进入物我两忘境界。
唐枝虎馀光扫视陈瑜,颇为惊讶,不久之后,他亦变得体整如铸、肌肉如一,迅速进入状态。
……
日影西移,有弟子开始双腿打颤,紧接着身子抖如筛糠。
“师兄,我坚持不住了。”
“师兄,我也是。”有女弟子娇滴滴开口说来。
杨安看了眼身形纹丝不动的陈瑜、唐枝虎,沉声道:“练功贵在坚持,日积月累,才能成就非凡。莫要说坚持不住,须自我勉励,还能坚持一会。”
“噗通。”女弟子身子一晃,栽倒在地上,原本苦苦支撑的数人顿然泄气,歪坐地上,一动不动。
杨安厉声:“起身活动筋肌,涂抹药膏,如若不然肌肉酸胀,无力为续。”
几名弟子不敢违背,起身按照杨安指点,领取药膏涂抹,揉捏拍打腰腿,舒筋活络,目光看向陈瑜、唐枝虎时面带羡慕。
……
陈瑜感觉周身经络开始酸涩麻滞时,意识从入定脱离出来,馀光横扫,发觉竟只有自己还维持着桩姿,唐枝虎在一边活动筋骨。
“呼……”
陈瑜缓缓吐气,“杨师兄,我到了极限。”
“师弟歇息一会。我回头讲解剑法基本功。师弟桩功扎实,想来基础不弱,定上手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