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鸢率众出厅,放眼看去,但见视线内女尼貌美却面含煞气,不就是传闻中两弯柳叶吊眉梢的峨眉掌门。
灭绝师太对于环伺周身的青竹帮弟子视若无睹,事关倚天剑、屠龙刀秘密,她自上心,目光便如递出去的一把冷锋。
程文鸢视线迎而不避,沉声道:“敢问可是峨眉掌门?”
“正是,是青竹帮帮主?我且问你,在湘江谋害我等,受何人指示?”
灭绝单刀直入,程文鸢也不含糊其辞,沉声道:“私人仇怨,师太非要趟这浑水?”
“陈瑜不过是湘江打鱼的少年郎,竟能和青竹帮存有仇怨,满口胡言,欲盖弥彰。”
“江湖之大,大不过拳头,师太说什么理就是什么理,可也莫欺我青竹帮无人。”
“不见棺材不掉泪。”
“师太当这里是峨眉山?”
“你试一试便知。”
“杀!”
前一刻沉静的气氛转眼便如熔岩奔突,灭绝师太突入夜色下的人影中,举手投足便能取人性命,有人中掌被打得横飞了出去,那在空中已没了气息的尸体尚未落下,更多的人在惨叫中倒地。
青竹帮副帮主手持长剑猱进,却一个照面就被灭绝夺剑反刺在地,剑光在黑暗绽开,但见灭绝身形恍若浮幽,长剑如虹,光波流璨,寒电穿织,一道接着一道的人影便也随着剑光流淌,惨叫着四下跌了出去,惊人的攻势转眼放大在青竹帮帮主面前。
程文鸢双手全力挥舞,内劲催动衣袖,如同滚滚龙卷。剑光锋芒莹灿掣闪,流光蓬飞,绞入铁袖,刹那间一片裂帛之声绵延不绝,破碎的服饰如纷飞的蝴蝶被气流挟裹上下翻飞,一道鲜血凄艳绽开。
程文鸢从飞花点翠般的剑光中脱身出来,月色下清淅可见一条尺长隐露白脂经络的可恐剑痕。
灭绝如影随形,一掌挥出,罡烈无俦的掌风泰山压顶,狂飙而至。
程文鸢见对方挥手只出一招,可这一掌却如天河倒倾,笼罩四野,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呯……
双掌相击,如击败革,一道清淅的空气波纹爆发出来,四面横扫。程文鸢面如红潮,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墙壁,在地上翻滚几圈,手上借力起身,口呛鲜血,亡命奔逃。
“唰”,一把石灰忽从程文鸢侧前老树后方洒了出来,紧接着陈瑜从树后冒出,突然进步,手臂猛地一个横甩,正是太极拳“进步搬栏捶”的招式。
这记“搬拦捶”好似棍扫,直接将身受重伤又被石灰蒙眼的程文鸢砸得腾空而起重撞在地。
就这么短暂的空隙,庭院战事却已经落下。
灭绝师太剑杀十馀人,长剑划过一名喉咙中剑,身子将倒不倒的尸体衣襟,擦拭干净血水,还剑于鞘,纵身跃过白墙落在陈瑜身侧,眸中不加掩饰的欣赏。
“做得好。”
“幸亏这恶贼在掌门手中受了重伤。”
这话捧了灭绝武功,又恰到好处表现了陈瑜审时度势能力,灭绝受用,微微一笑:“临危不乱,择机果断,很好,这把剑品质尚可,你且带着。”
“多谢掌门赐剑。”
陈瑜上前双手捧剑,灭街师太递剑,随后看向程文鸢,厉声道:“还不说来在湘江行恶,意欲何为?”
“灭绝,黄泉路上老夫等着你。”程文鸢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死到临头,大言不惭。”
“哈……”程文鸢古怪一笑。
“作死。”灭绝师太怒目。
“哈哈。”程文鸢再笑两声,声音干涩,笑过之后,张大了嘴巴,再无半点声音,脸上显现着诡秘滑稽的笑容,人却没有了气息。
“好个奸诈恶徒,竟服毒自尽。”灭绝师太懊恼说来却又心生馀悸,这种中毒征兆,端是闻所未闻。
陈瑜见此征状,暗自心惊,想到了天龙江湖星宿派毒药“逍遥三消散”。他轻吐口气,镇定情绪,“弟子搜寻下。”
“好。”
陈瑜蹲身摸尸,却无所获,转身到庭院,翻箱倒柜,依旧两手空空。
灭绝上前走来,安慰说道:“此贼狡诈,我也着了道,导致线索中断,无从查起,但此事疑云重重,定有内情,不过你一身武学不足自保,如今之计,先随我回峨眉,勤练武功,等技有所成,来日慢慢调查。”
“全凭掌门做主。”
“走吧。”
灭绝师太向前走去,陈瑜内心对原主自言,我既承接这身,等修成武功之后,定到衡阳查明原委,报仇雪恨。
陈瑜如此想来,持剑随行,一老一少离开青竹帮,策马弛骋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