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样,天生心软,天生痴情,天生恋爱脑,撞得头破血流,也舍不得彻底放手。
“我没有装好人,我没有挑拨离间,我只是心疼少慈……”江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这五年,我守着这个家,照顾孩子,孝敬你们,我做的一切,难道在你们眼里,真的一点都不算数吗?”
“不算数!一文不值!”
沈玉梅想都不想,厉声呵斥,扬手就朝着江意的脸上扇过去,“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丧门星,省得在这里碍眼,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江意下意识偏头躲开,怀里的陆少慈被吓得猛地一抖,小身子往她怀里缩得更紧。
林清婉立刻上前,假意拉住沈玉梅,看似劝架,实则火上浇油,声音柔弱却字字诛心:“妈,您别生气,千万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小意也是一时心急,她就是太想留在陆家了,太想抓住宴辰了,才故意趁着少慈生病回来演戏,您就当可怜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故意把江意说得不堪,说得别有用心,把自己衬托得温柔懂事、大度善良。
沈玉梅被她哄得更加得意,看向江意的眼神更加鄙夷:“真是贱骨头!离了我们陆家,她活不下去!我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女人!”
江意抱着孩子,缩在床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边是她疼了五年、割舍不下的孩子;
一边是刻薄恶毒、步步紧逼的婆婆;
一边是伪善阴险、处处算计的女配;
一边是她爱了十年、却不爱她的男人;
一边是想要逃离、重获新生的自己;
一边是不死心、还在奢望奇迹的恋爱脑。
她走不了,留不下;狠不下心,放不下;想清醒,又沉沦;想放手,又执念。
反反复复,自我折磨,困在这道没有出口的死胡同里。
“我不走……”她小声哽咽,眼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孩子的头发上,“等少慈退烧……烧退了,我就走……”
那副卑微无助、死不放手的样子,落在沈玉梅和林清婉眼里,只剩下彻头彻尾的鄙夷和不屑。
就在这时,怀里的陆少慈轻轻动了一下。
孩子烧退了一些,意识清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出滚烫的小手,轻轻擦去江意脸上的眼泪,声音软糯又愧疚,一字一句,清晰又动人:
“妈妈不哭……对不起……”
“我以前不该说妈妈丑……不该不理妈妈……”
“清婉阿姨不喂我吃药,不给我擦汗……只有妈妈抱着我,才不难受……”
“妈妈,我以后只黏你,只跟你好,你不要走,不要不要少慈……”
童言稚语,最是诛心,也最是动人。
江意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心像被揉碎了再拼起来,痛到极致,却又软到极致。
她可以不要尊严,不要公平,不要爱情,不要一切。
只要孩子好好的,只要能留在孩子身边,只要这个家还没有彻底散掉,她就愿意忍下去。
林清婉看着孩子居然这样维护江意,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温柔面具几乎碎裂,语气阴狠,不再伪装:“江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宴辰现在不在家,你少在这里演戏博同情。你就算留下来,就算把孩子照顾得再好,宴辰也不会爱你,你这张脸,这辈子都配不上他,这个家,迟早是我的!”
沈玉梅也跟着冷声道:“听见没有?别痴心妄想了!我们陆家,永远不会认你这个儿媳!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主动签字离婚,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座大山,压得江意喘不过气。
她低着头,抱着怀里安稳睡去的孩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依旧在纠结,依旧在自我欺骗,依旧在不死心。
她告诉自己:
再忍一忍,等孩子完全好起来;
再忍一忍,等陆宴辰回来;
再忍一忍,也许他这次,会看见她的付出,会心疼她的委屈,会站在她这边一次;
再忍一忍,只要不离婚,只要不离开,总有一天,他会回头,会爱上她。
窗外的夜色,漆黑得无边无际,像她这段看不见尽头、满是折磨的婚姻。
屋内的灯火,亮得刺眼,却照不亮她那颗绝望、卑微、为爱沉沦的心。
千里之外,陆宴辰还在酒局上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对家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爱他入骨的女人,正抱着他的女儿,在他母亲和他白月光的双重羞辱下,痛不欲生,却依旧不肯放手。
而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