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孩子生病了
她好离婚改嫁,我们陆家,不稀罕她假好心!”

    林清婉在一旁添油加醋,句句都往沈玉梅的心坎里戳:“妈,我也不想麻烦江意,她现在事业心那么重,眼里只有她的研究,哪里还看得上少慈这个女儿呢?再说,她要是回来了,肯定又装可怜、博同情,拿捏宴辰,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我不想您再因为她生气动怒。”

    这番话,说得沈玉梅连连点头,看林清婉的眼神更加满意。

    在她心里,江意就是个用龌龊手段逼婚上位、毁容晦气、配不上她宝贝儿子、一无是处的黄脸婆。

    能把江意踩在脚下,能让江意不踏足陆家,她比什么都开心。

    两人一唱一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完全不管床上的陆少慈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哭声越来越微弱,只剩下气音,一遍又一遍虚弱地喊着:“妈妈……我要妈妈……”

    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清婉听得心烦,冷冷地瞪着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到医院去,让护士看管你!有我在这里,你还敢惦记别人?”

    沈玉梅也跟着骂:“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对你这么好,给你买漂亮裙子、买玩具,你居然惦记那个丧门星!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当初就不该把你抱回来!”

    话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孩子被她们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发抖,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绝望,小眉头紧紧皱着,小脸通红,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王嫂实在看不下去,也实在怕孩子出事,担不起责任。

    她趁沈玉梅和林清婉不注意,偷偷躲到楼梯拐角的暗处,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江意刚从实验室出来,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茫然:“喂?”

    “江小姐!江小姐求求您,快回来吧!”王嫂的声音带着哭腔,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少慈高烧快四十度了,一直哭着喊您,夫人和大少夫人都不肯管,还不让给您打电话,再拖下去,孩子真的要出事啊!”

    “哐当——”

    江意手里拿着的实验资料,瞬间砸落在地上。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理智告诉她,不能回去。

    那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婆婆刻薄厌弃她,林清婉恶毒算计她,丈夫心里从来没有她,只有白月光。她回去,只会被羞辱、被刁难、被踩碎尊严。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要离开那个地狱,要重新拾起自己的科研事业,要为自己活一次。

    可是……

    她做不到。

    五年的朝夕相处,五年的日夜守护,五年的捧在手心里疼,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从襁褓一尺长,带到五岁,喂过奶、哄过睡、擦过汗、洗过澡,无数个深夜起来照顾,无数次生病时整夜不睡守在床边,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牵挂,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孩子。

    她恨陆家所有人,可她恨不起孩子。

    她更恨自己的没出息。

    爱了陆宴辰整整十年,卑微到尘埃里,哪怕被伤得体无完肤,哪怕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只要听到孩子的哭声,她所有的坚硬、所有的决绝、所有的理智,瞬间全盘崩塌。

    她还在纠结。

    一边是破碎不堪、满是伤害的婚姻和家庭,一边是割舍不下的孩子;一边是想要逃离、重新开始的自己,一边是不死心、还在奢望陆宴辰能回头的恋爱脑。

    她走不出来,也狠不下心。

    “我知道了,马上到。”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挂了电话,江意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连头发都来不及梳,脸也来不及洗,抓上车钥匙就冲出了研究院公寓。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左脸那道五年前大火留下的疤痕,被风吹得隐隐作痛,可她半点都顾不上。

    她满脑子都是陆少慈烧得通红的小脸,都是孩子虚弱喊妈妈的声音,都是那五年一点一滴的回忆。

    她一边开车,眼泪一边无声地往下掉,一边骂自己没出息、贱骨头、活该受委屈,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把车速提到最快,只想快点赶到孩子身边。

    车子一路狂飙,冲进陆家老宅的别墅区。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关心和担忧,而是冰冷的敌意和满屋的戾气。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昏沉,一地狼藉。

    沈玉梅坐在主位沙发上,脸色铁青,骂骂咧咧;林清婉站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故作担忧;而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小脸烧得发紫,眼神涣散,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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