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部分论肌理、器脏、体系,条理缜密、分毫不错,连气血根源、脏腑次序都答得精准通透,同时见解新奇,不少考官暗暗点头,这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武道良才。
可一路看到最后关于“进化”的解释,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只见考卷之上,周辰有写道:
人与万物,本出一源,即人与走兽、飞禽、虫鱼并无二致。
从生命本质看,人只是会说话、会思考的一种兽。
偏殿之内,瞬间死寂。
中年考官胸口起伏,指着这一段厉声喝道:
“放肆!大胆狂徒!竟敢说人与禽兽同源,说人是兽!”
“此等言论,亵渎生灵、颠倒伦常,该当直接黜落,逐出中京!”
另一宽面老者也是脸色凝重,缓缓摇头:
“万物各有天命,人畜殊途,乃是天定之理。此人说人与万物同出一源,已是惊世骇俗。再说人是兽类一种,更是离经叛道。”
“此论若是传扬出去,天下哗然。”
“不知敬畏天地,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狂人!”又一位考官冷声道,“见解再奇,也不能留!”
众人议论纷纷,大半都面露不赞同之色。
唯有作为主考官的白发老者,久久不语。
“大人,您这是?”
“老夫并不赞同将此人黜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白发老者继续道:“我等考校的是武道,不是礼教伦常,更不是天道尊卑。”
“大会初衷,是集天下英才思辨,探求武道前路。若只因一句话刺耳,便弃一武道英才于不顾,岂不是因噎废食?”
他指向前半卷:“你们细看,他之理论,层层递进,丝丝入扣,立意新奇又确有道理。这般对肉身的洞察,在这三千人里,足以排进前百甚至更高。”
“单凭这点,他就有入第二场的资格。”
中年考官仍不服:“可此语传扬出去,世人会说朝廷容此狂言,伦理纲常何在?”
“那就判其才,封其论。”白发老者语气斩钉截铁,“武道评级,给他上评,准许进入第二场辨答。”
“至于‘人兽同源’这段狂论,密存不宣,不抄录、不流传,只作我等阅卷内参。”
宽面老者叹了口气:“大人思虑周全,此法最为稳妥。”
另一考官也点头:“此人武道见识确实罕见,弃之实在可惜。只要不将这段言论公之于众,便无大碍。”
白发老者拿起朱笔,在卷首缓缓写下判语:
法理精通,才思超拔。末论惊俗,暂存不论。
准入第二场。
....
三月初七,清晨。
凌霄阁外早已人山人海,比开考当日还要拥挤。
五日考完,昨日阅卷完毕,今日便是放榜之日,可以说是相当迅速。
通过第一场法理笔试的三千余人名单,被抄录在黄绫榜上,由禁军护卫,高悬于凌霄阁正门前的照壁之上,字迹醒目,一眼可览。
天刚亮,无数武者便蜂拥而至,挤在榜前踮脚张望,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有人挤到前排,一目十行地搜寻姓名,找到时喜出望外,仰天大笑。
也有人从头看到尾,不见自己名字,面如死灰,颓然倒地。
更多的人则挤在外围,伸长了脖子,忐忑不安地听着旁人念出名姓,心跟着一上一下。
“过了!我过了第一场!”
“完了.....榜上没我,连法理一关都没过.....”
“三千人,整整十万人才选三千,还只是第一场,真是严苛!”
“不愧是朝廷选才,这等淘汰率,留下的全是真有见识的!”
......
喧闹之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世家子弟与宗门弟子大多镇定自若,他们根基扎实、法理精通,能不能登榜心里多少都有点数,确认有没有自己的姓名后,便转身离去,静待第二场辨答。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心情激动,不少人看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看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
周辰也在人群外围,他很快便在密密麻麻的姓名之中,找到了“陈舟”二字。
字迹方正,列在中前位置,旁注一行小字。
...准第二场辩答。
“过了。”
周辰有些意外,毕竟达尔文当年提出进化论,可是遭受了不少攻击。
而在这个世界,这番言论无异于离经叛道。
如果只是单单为了通过的话,周辰完全可以不写那些东西,但如果不写,周辰关于武道的见解,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