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裹着散不去的血腥气,萦绕在剑门关崖壁间,满地尸骸还没来的及全部清理,栈道与关墙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触目惊心。
一阵脚步声顺着山道缓缓传来,保州驰援的两千人马,终是赶至关下。
士卒们连夜急行军,身上沾满尘土,个个面露倦意,只是勉强保持着阵型。
为首的王源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关隘,原本紧绷的神色,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骤然僵住。
关墙残破,垛口多处坍塌,崖壁被血水浸染得斑驳,栈道上尸体层层叠叠,兵刃断刃散落一地。
可以想象,那里的血腥气绝对能呛得人胸口发闷。
白日里那场血战,即便已过了半日,依旧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惨烈痕迹。
王源及身旁亲信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满是后怕。
他们一路加急行军,却还是比周辰率领的先行精锐晚了大半天。
若是按照原计划的速度赶路,此刻他们抵达时,面对的恐怕不是残破却守住的剑门关,而是早已被马冲攻下的险关。
两千疲惫之师,对上占据天险的叛军精锐,结局可想而知。
“好险....”身旁的张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若是晚一步,若是没守住,咱们这支队伍....”
“即刻入关,轮换守军,严防叛军残部反扑,同时清点此战伤亡与损耗!”
入关后,王源面色凝重,翻身下马,脚步沉重地踏上染血的栈道,看着守在关隘上、衣衫残破、伤痕累累的残余守军,再看向已经收殓好的林岳、赵承煜的遗体,心中五味杂陈。
而后,没多久。
“传令,叫陈百夫等驰援士官,以及关内现存职位最高者,我有话要问。”
亲兵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周辰及还活着且能动的人来到了这里。
一共是三十三人,当初前来驰援的精锐中,十人阵亡,七人重伤,如今能来这个都来了。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参见王校尉!”
“都起身吧。”王源抬手,目光扫过众人,“真没想到此战惨烈,诸位死守剑门,劳苦功高。”
“本官唤你们前来,便是要细细问询此战全过程。”
之后,从北墙被袭,到马冲催动禁法,再到两位将军身死、马冲被杀、叛军溃败,一字一句,尽数说出
“叛军先是以马冲率主力猛攻隘口,三位大人拼死牵制,不敢分兵。”
“而后又有贼人带精锐偷袭北墙,攀墙突袭,守卒死伤殆尽,若非有兄弟带头请命,率人驰援,北墙早已失守。”
之后,便是周辰一枪绝杀苏果、叛军士气崩塌的经过。
马冲见北墙溃败,怒而催动禁法,劈断赵承煜重刀、斩杀赵承煜,却被锁住兵器,后林岳舍身锁敌、苏瑾拼死绝杀。
说到动情处,声音几度哽咽。
“赵将军、林将军,还有其余士卒,皆是为国守关,流尽最后一滴血啊...”
帐内众人皆是沉默,唯有压抑的悲戚在空气中弥漫。
而后,王源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而立的周辰,开口道:“陈百夫,你带头驰援,并安然抵达剑门关,甚至斩杀炼脏境的苏果。”
“当时是何等情形?”
“回大人,当时苏果跃阵屠戮,旧力刚泄、新力未生,身形有所滞涩,又因轻敌而疏于防御,下官只是抓住了这一瞬空隙,拼死一击,再加上平日里苦练,这才侥幸得手。”
王源闻言,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安然抵达剑门关的?一路上,我大军斥候曾抓过几个贼,拷问后得知他们是专门来袭扰大军、截杀援兵的。”
“大人,这多亏了陈百夫。”
只见当初那与周辰有过争执的大汉纪虎出声道,“陈百夫有天生避祸的本事,哪里感觉有危险,就带我们换条路。”
“下官那时候不信,结果带人一走,果真遇上贼人,还挂了彩。”
说完,众人都是啧啧称奇。
“纪兄弟这话不假,此番驰援,咱们简直是有如神助。”
“若非如此,只怕也赶不上白日里那生死关头。”
而王源眼中讶异更甚,“天生有避险直觉,当真是少见。”
“不过,陈百夫,你明知危险却仍选择前往,又能临危不乱,抓住战机斩杀炼脏敌首,这般胆识更是难能可贵。”
“大人过奖,不过是些许运气,不敢当此夸赞,此番能守住,全靠全关上下舍生忘死。”
王源见状,心里思忖,此人有勇有谋,立了功却也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之后,他不再多问。
“此战剑门关能守住,全关上下居功至伟,本官定会上表朝廷,重赏勇士,同时厚葬阵亡将士,安置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