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收拢的剑南残余官军,皆是从郭英叛乱中死里逃生的老兵,本就憋着一股郁气,此刻被主将的决绝点燃,纷纷攥紧手中兵器,单膝跪地齐声喝道:“愿随将军死守剑门关,共存亡!”
“好!”赵承煜目露欣慰,“即刻传令,全军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滚木、擂石、箭矢,尽数搬至关墙栈道口,不分昼夜轮值值守。”
“再派两拨斥候,一拨紧盯贼将马冲行程,另一拨快马加鞭赶往保州军行军路线,告知我部危急,让他们加速驰援!”
军令层层传下,原本略显沉寂的剑门关瞬间运转起来。
搬运军械,布置防御....
赵承煜亲自登上关楼,一遍遍巡查防线,望着关外茫茫群山,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麾下这一千人马,老弱伤兵占了三成,面对马冲的三千人,尤其是身负神武血脉的马冲,仅凭现有兵力武力,死守两日已是极限。
保州援军,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与此同时,千里奔袭的马冲先锋军,正昼夜不停向着剑门关疾驰。
三千人皆是郭英精心挑选的精锐,其中半数是他亲手操练的亲兵,余下的也是经过重重筛选的悍勇之徒。
可即便如此,连日急行,士卒们也早已疲惫不堪,若非马冲亲兵压阵,沿途逃兵定然不在少数。
马冲一马当先,骑在高头大马上,周身透着一股狠戾之气。
战局紧迫,剑门关是剑南咽喉,若是不能趁早拿下,等大军赶到,再想攻关便难如登天。
此时唯有集中兵力强攻,速战速决,趁着守军兵力薄弱,一鼓作气攻破栈道,抢占关隘,才是唯一活路。
他瞥到队伍里的疲态,勒住马缰,厉声对着全军喝道:“都给老子提起精神!大王有令,拿下剑门关人人重赏。”
“想活命想发财,就加快脚步!”
“大人,照此速度,明日正午,便可抵达剑门关下!”亲兵催马靠近,低声禀报。
马冲眼神冰冷,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冷声下令,“传令下去,明日破晓前,务必抵达关北十里处安营,只休整一个时辰,即刻攻关!拖延一刻,军法处置!”
“我等的性命,全系于此关,绝不能拖!”
“是!”
亲兵领命而去,虽不情愿,却只能扔下身上累赘,行军速度再度加快,如同饿狼般,直扑剑门关这道剑南咽喉。
而此刻,保州南下的两千精锐,正由校尉王源带领,按着原定路线向蜀县行进。
连续行军六日,晓行夜宿,倒也未曾过度催逼。
毕竟保州军其中半数是新近募兵的青壮,论忠心远达不到舍生忘死的地步。
大军行至剑门关近一百七十里外的驿道时,赵承煜派出的求援斥候,双腿发软地冲到军前。
“大人!剑门关危急!叛将马冲即日便至,关内只有千余残兵,恳请大人即刻发兵驰援!”
王源勒住马缰,接过急报快速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剑门关意义重大,此关一失,除非大军会飞,或者再打通一个入口,不然大半个剑南道就彻底完了。
没有半分迟疑,王源当即传令,“全军听令!即刻更改行军路线,舍弃多余辎重,轻装全速驰援剑门关!”
连日行军,人人面带倦色,不少人腿上早已磨出血泡。
此时下令急行军,甚至舍弃辎重,定然会引发军心浮动,甚至出现骚乱。
但军情如火,容不得半分迟疑。
“眼下军情紧急,全军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但此刻必须轻装急行,驰援剑门!”
“谁敢临阵脱逃,就地斩首!”
王源一声令下,整支保州军先是一静,随即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连日行军,本就脚酸腿软,不少青壮兵卒脚上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一沾汗水便钻心刺骨。
此刻突然要改道、要弃辎重、又要急行军....
那些强武人还好,但那些刚入伍半年的青壮,嘴里则忍不住低低嘟囔:
“这、这还要走啊....”
“辎重扔了,到时候吃什么?”
“再这么跑,人先垮了....”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水,一圈圈传开。
王源眉头紧锁,当即催马向前几步,抬声压住阵里的嘈杂,
“都给我听清楚!剑门关是什么地方?那是深入剑南的一道锁!
一旦破关,除非会飞,或者再开山通路,不然就全完了!全军覆没!”
“现在急进剑门,战后人人有赏,伤了有抚恤,活下来记军功!”
“谁敢原地磨蹭、谁敢半路逃遁,军法无情,督战队就地斩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