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大营。
“下官李三彪/庞大毛见过吴百夫。”
李三彪,还有另一个屯长庞大毛来到了营中百夫吴步虚的营帐。
“大人,深夜召我二人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议?”
“自然。”
吴步虚是个四十多岁的高瘦中年,双手过膝,善使双刀,原本就是城中有数的高手,新军建立后参军,做了百夫。
“东南方向,枫山一带,有乱贼攻占县城,甚至以此为根据地,扫灭了周边的坞堡。”
听到这个,李、庞二人顿时眉头一皱。
普通的乱贼,无非是些山贼马匪,黑道帮派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打打顺风仗,劫掠一些偏远小县还是可以。
但占据县城,甚至扫灭周边乡下的坞堡,这可不是一般的乱贼,里面定然混入了高手。
县城先不谈,那些乡下坞堡,都是地方宗族豪强所建,实力可不弱。
据说,一些地方的堡寨,规模甚至不比一些县城小,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两个月前接到线报,本以为只是群乌合之众,等养肥了再杀。”
只见吴步虚负手而立,帐中烛火被夜风掀得乱颤,映得他高瘦身影愈发冷厉。
“但如今却是肥得快咬死人了。”他声音压得低沉,“据探子回报,枫山乱贼人数已有七八百人,全是群亡命之徒,头目自称‘翻天蛟’,手下疑似锻骨的武者不下十人。”
李三彪脸色一沉:“这么多?他们哪里来的?”
锻骨武者,大多有名有姓,绝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更不可能一次性多出这这么多高手。
保州城乃靖西四州城之一,有大炎朝延这块招牌,又有城内望族支持,这才能征召上百锻骨武者,组建保州军。
寻常乱贼,绝对凑不出这般阵容,怕不是有势力暗中扶持。
一想到这,三人就头皮发麻。
“不管那伙人背后是谁,这伙人必须剿灭,否则,外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保州军?”
冷静下来后,李三彪沉声道。
庞大毛也附和:“不错!而且枫山距保州不过三百里,真让他们站稳脚跟,不出一月,必来劫掠州城周边,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吴步虚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轻轻一拍:“这是知州府刚送来的军令。州牧大人震怒,令我等即刻出征,三日内开拔枫山,荡平贼寇。”
“此次出征,出动三百人,分成三队,每队再拔三百武卒。其中就有我们这一支。”
吴步虚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加重几分:“这次不是清剿小股山贼,是硬仗。”
“乱贼中有锻骨高手,寻常武卒上去就是送死,得把麾下锻以上的武者集中起来,组成锐士队,专门对付对方高手。”
“一旦清除了对面的高手,剩下的不过乌合之众,仗也就胜了。”
“是,属下回去便安排。”
“今夜整顿军备,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准时拔营。”吴步虚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若是丢了新军的脸面,不只是你们,就连我也讨不到好。”
“是!”
两人躬身退出营帐,夜色中,营区已经隐隐传来甲胄碰撞、兵器擦拭的声响。
不多时,一道道命令便在营中传开。
什长、伍长被连夜叫醒,军械库打开,长枪上油、弓矢清点、铠甲配齐,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快铺满整个营地。
“陈什长,立刻到屯前集合!点锐士,有战事!”
听得帐外传来的声音,周辰很快退出状态,收好东西,提上大枪便掀帐而出。
夜色下,包括周辰在内,十名锻骨武者已列队站好,人人披甲带刀,气息沉凝。
李三彪和庞大毛立于队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硬如铁:
“枫山乱贼占城破堡,州府震怒,令我部前往征讨,只许胜不许败。”
“你们是锐士,专斩对方头领,也就是锻骨境的贼首。”
听到这个,有人低声议论,神色微紧。
锻骨境的贼人,而且听上去不只一个,不正常。
要么是黑道联庄,要么就是有人借着乱贼养兵。
总之,是个硬骨头,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周辰握了握枪杆,指尖传来冰凉的铁器触感。
他杀过人,而且不算少。
可真正随军出战,还是头一遭。
江湖厮杀,和战场搏命是两回事。
乱军之中,生死无常,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多时,麾下两名伍长也领了装备赶来,甲胄在身,气势更胜几分。
“什长,都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