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月三日,天还黑着,周辰就已经醒了。
一醒来,他就感觉到有种变化出现了。
“念力...似乎变得更细腻了,而且强度也变强了一点。”
自己的念力,在出力达到两千斤后就再也没有变化,但现在却变强了一丝。
尽管这变化微不可察,但也足以让周辰振奋。
“是那个状态的原因。”
过去,在没有发现自己吞魂的能力前,周辰是靠使用念力来增强念力的,就像是通过运动来增强体能一样。
而昨晚那个状态,应该是对精神更深层次的“锻炼”。
“这真是太好了。”
周辰的念力,自他吞噬百人魂后,便如同钉死的刻度,再无寸进,是他长久以来的遗憾。
而现在,周辰找到了令阈值松动,乃至于打破极限的方法。
不是暴涨,也不是突兀的突破,而是像一层薄纱被轻轻拨开,又像是原本装满水的木桶,如今能多盛半勺。
昨晚的那个状态,不是普通的深度睡眠。
四肢沉如棉花,肌肉彻底松垮,对外界毫无反应,连翻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呼吸浅得几乎不可察,心跳慢得像古钟余韵,体温一点点下降,手脚先凉,继而蔓延全身。
那感觉,就像身体在缓缓“关机”。
不是濒死的挣扎,也不是极致疲惫后的沉沦,而是一种主动的、彻底的放空。
意识却没有消失,反而处于一种空茫、轻盈、全然清醒的状态。
知道自己在睡,却不想醒、醒不来;时间感彻底消融,一呼一吸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像死去了,却又未死。
像彻底剥离了肉身的重负,让精神在最纯粹的安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若是能掌握这种似死非死的状态,日久天长,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会得到有效的滋养。”
周辰思索道。
之后的日子里,周辰日常训练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主动进入那个状态。
或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由死知生,周辰有自己的见解。
身体像死去了一般,心里却清清爽爽,不带半点混乱。
也就是静。
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压抑,整个身心不受拘束,陷入了一种宁静。
身心协调,内心安宁的同时,肉体似乎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对锻炼大有好处,就像是往机器里加入润滑剂一样。
这是心境上的修炼,比肉体上的锻炼更加难得。
而这种,是无法强求的。
这是周辰总结出来的结果。
越是主动探求,想方设法,便与那状态越来越远,可谓背道而驰。
想通此节,周辰便不去强求。
白日里操练战阵、习练枪弓。夜里归帐,也不急于运功冲境,只盘膝静坐片刻,摒除白日戾气,待心神彻底安宁,再五心朝天,休养生息。
不再纠结姿势,不执着呼吸快慢,只顺着本心,让身体自然放松,意识归于空寂。
说来也奇,越是不刻意追寻,那似死非死的境界便越是容易降临。
三五日后,他已能轻车熟路地沉入那种状态。
肉身如枯木,呼吸若游丝,体温趋静,而精神却如寒星悬空,清醒空明。
每一次入眠,都像是给精神洗濯一遍。
而长久进入那种状态,也让他受益匪浅。
枪法愈发圆融,箭术愈发精准。
与人切磋时,出手不急不躁,却总能后发先至,暗劲藏于松柔之中,甚至连锻骨二锻的李三彪,在不爆发全力下死手的情况下都难以压制。
李三彪啧啧称奇,只当他是天赋开窍、根基渐厚,又得了拳经,劲力修习大有长进的原因,时常在操练时当众夸赞,让众人以周辰为榜样。
心境不一样了,练功时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他急于变强,日夜压榨自身,如同烈火烹油,看似迅猛,但如果不是有异能,早就死了。
如今心宁如水。松鹤拳经那句杯满自溢,他也终于真正懂了。
不是躺平等机缘,而是心定如山、身行如水,该练则练,该休则休,不躁不怒,不贪不妒。
如此日复一日,肉体强健,精神平和,气力绵绵,纵是活到六七十岁也是血气强盛,生机盎然,如同壮年,相当于比其他人凭空多出十几二十年练武的时间。
除此之外,周辰在感知上也有进步。
感知,这一块向来是他的强项,准确的说是精神感知。
念力笼罩的范围内,周辰就像是海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反应极快。
而习武之人,五感自然也弱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