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黝黑教头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看向周辰的眼神里满是讶异。
看似平淡一拳,其中藏劲、发力、卸力一气呵成,远胜那些只会逞血气之勇的寻常武者。
“居然是暗劲,虽然只是初入门槛,但你这般年岁能有这般水准,已是难得了。”教头沉声开口,随后令台下小吏批注,“战力上等,可称精英组。”
说完,他转头对周辰道:“年轻人,好好努力,以你现在水准,日后不说炼脏,三锻是没问题的。”
周辰微微颔首,没说半句多余的话,转身走下演武台。
台下的目光尽数黏在他身上,有惊艳,也有探究。
这份实力天赋,足以跻身保州年轻一代前列,哪怕面对那些名门子弟,也不遑多让。
人群中,几道身着锦衣、气质不凡的少年目光微动,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这些人,都是保州城的世家子弟,来这里就是为了招揽年轻俊杰为手下门客,如今目标就在眼前,自然要行动起来。
....
“刘护法,您观此人如何?”
一处可以看见整个演武场的楼台上,一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对一少年恭敬的说道。
若有旁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这中年文士,乃是保州知州,岳天高,权势非凡。
而那被他叫作刘护法的少年,正是名动全城的柳行之!
“马马虎虎吧。”
柳行之,或者说刘行之淡淡的说道。
只见他倚着楼台栏杆,白衣纤尘不染,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淡漠,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演武台,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无。
旁人不知,他刘行之乃天下有数的隐秘势力,飞仙教最年轻的护法。
飞仙教,名字听着仙气缥缈,却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宗门。
其源头可追溯到大炎立国之初,一直有传言,其成员中有前朝余孽。
抛开这一点不谈,飞仙教成员也多是些黑道悍匪、亡命之徒,行事向来狠戾诡谲。
三百年前,此教曾遭朝廷全力围剿,几乎被连根拔起,彻底销声匿迹。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沉寂数百年后,如今天下乱势已显,这群蛰伏许久的牛鬼蛇神也趁势冒头,四处布局,扩充势力。
而刘行之身为教中最年轻的护法,早已臻至锻骨三锻,再加身具不凡血统,天赋与实力兼具,前途不可限量。
此次来保州,便是为飞仙教拉拢地方势力,为日后大乱铺路。
而岳天高,乃至于其背后的岳家,在四十年前便是飞仙教的重要暗子。
“筋骨尚可,基础也算扎实,在这偏远州城算个好手,放到中京,呵呵,三流都算不上。”
刘行之自幼在飞仙教核心长大,身负神武血脉,又有顶级武学与资源加持,一次锻骨初通暗劲的散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之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护法血脉不凡,这种常人自然是无法与您相比。但属下观其人,深沉厚重,不骄不躁,心性可谓不错,算是个人才,收入麾下,培养一番,日后也是一助力。”
岳天高为官多年,本身也是英才,不然纵使有背景,也当不上知州。
在看人用人上,他自有独到之处。
“心性?”听到这个,刘行之嗤笑一声,“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岳主使,你没有血脉,不知道常人与我这般神武血脉的拥有者有多大的差距。”
“好比条毛虫,就是再聪明,甚至能口吐人言又如何?三岁稚童动动手就能捏死。”
“这种常人,想要招来当狗有的是方法。以利诱之,以威压之即可。”
岳天高连忙躬身应是,不敢再多言。
台下,周辰全然不知楼台之上的暗流与隐秘。
此时,他已经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脚步平稳地走出保州武堂。
来武堂,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旁人的目光、评价,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增长的见识。”
周辰暗自道。
不出来看看,是真的不知道世界上有何等奇妙人和物。
周辰一路修炼到如今的境界,说不得意是假的。
但和那些血脉不凡,背后又有大势力的人比起来,自己这点成就,也算不上什么。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辰明悟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世间英杰无数,而自己本是寻常人,没有念力异能更是什么都不是,万不能骄傲自满。
.....
很快,周辰回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
“敢问可是陈舟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