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道:“如今天下纷乱,不久前有消息传来,南边好几座县城被凶人攻破,整个县城被劫掠一空。”
“为应对乱贼,保州城,还有其他地方的官老爷特地发了告示,不问出身,广招高手平定叛乱。”
“为此,专门开了武堂,挑选强武人,并供人比试武艺高低。”
“若是本事足,不仅能名利双收,还能被大人物看中,那以后定是平步青云。”
“城里现在就有不少名门大派的子弟,都等着机会,好扬名立万呢!”
一直以来,整个天下最强的势力都是朝廷,即使是传承悠久的大宗门大家族,都在其之下,即使现在天下动荡不安,亦是如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里有人才好办事,维持在朝堂的影响力,对那些大势力来说十分重要。
那些小门小派,如果出了什么大人物,身价也能水涨船高,而朝廷也能通过这个来对江湖上的门派、世家产生影响。
江湖和庙堂,本来就是脱不开关系的。
“现在城里,就有苍山门大长老云奇的弟子,飞熊王凌之,宫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宫白炎,还有城卫军统领万千钧之子万有方....”
像是打开话闸子,这人如数家珍似的把这保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年轻俊杰数了出来,林林总总,大概有二十来个。
“当然,其中最厉害的,还得是年初来这的神秘少年高手,柳行之。”
“年仅十六,便已是锻骨二锻的高手,说出去能把人吓死!”
“哈?”
听到这个,周辰整个人都傻了。
哪怕是不世出的天才,丹药肉食充裕,十六岁,顶天了也就初境大成吧?
“客官,别觉得不可能。”
那人见状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据说,对方是神武血脉,常人是比不了的。”
周辰眉梢微挑,露出明显的讶异:“神武血脉?那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城里那些大人物说厉害得邪门。”
“武者完成了洗髓换血后脱胎换骨,生下的孩子也与常人不同,体魄强健,血气旺盛,上好的习武苗子。
“而在那之上——先天境!”
说到这,他声音压得更低,“先天强者的后代,那才叫真正的天纵之资。”
“传说其中最顶尖的一类,哪怕不修炼,只随着年岁增长,血气自生、筋骨自硬,自然而然就能冲到一次、乃至三次锻骨!”
“那是天生的强者,生下来就注定神武不凡,人力难及,所以被称作神武血脉。”
“同样是人,差距竟如此之大,简直人和猴之间的区别。”
周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微沉。
他苦修多年,日夜不辍,又有念力傍身,这才修炼到锻骨。
可这世上,竟有人生而站在大多数人拼命攀爬的高度。
“也别觉得这不公平,”见状,皮行掌柜以为周辰心中不忿,继续道:“先天强者,万万人中都未必有一个,他们一路修炼,艰难险阻多了去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人家祖上厉害,后人也跟着沾光。想开点,没必要跟他们比。”
周辰没有反驳,也没有自怨自艾。
很简单的道理,旁人怎样,说到底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想明白这点,就没必要因为那点落差而自寻烦恼。
.....
出了皮货行,周辰辨明方向,径直朝着东城武堂而去。
一路穿街过巷,越往东走,武者气息越浓。
街边随处可见腰挎兵刃、身形矫健的汉子,三五成群,谈论的皆是武堂和扬名立万的事。
武馆旗帜林立,刀剑靠墙摆放,隐约能听见院内呼喝练拳之声。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敞开,门楣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保州武堂。
门前人流如织,身着劲装的武者络绎不绝,有宗派子弟,也有江湖散人,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勃发。
两侧告示墙贴满文书,最显眼的一张,正是官府招募武人、比武选才的告示。
周辰站在人群外,目光扫过。
尽管告示贴上去有段时间,但报名处仍排着长队,管事官吏端坐案前,登记姓名、籍贯、修为,一丝不苟。
周遭议论声不绝于耳,十句里有八句都在提柳行之,提那传说中的神武血脉。
“听说当初柳行之刚来的时候,一招就击败了城卫军的好手!”
“那没办法,人锻骨二锻,铜骨阶段,实打实的境界差距怎么比?”
“人家天生强者,咱们凑个热闹就行,别自取其辱。”